十幾日後的清晨，薄霧還沒從青龍山的山頭散去。
西跨院的木門被人拍得震天響，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
馮老疤粗啞的嗓音裡透著掩不住的慌亂，在門外大喊。
“縣君，出大事了，南坡的秧田出事了。”
張曉禾披著外衣推開門，風夾雜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。
就見馮老疤雙手捧著一截斷苗，指骨用力到發白，首接遞到她眼前。
張曉禾兩指捏住這截細苗，指腹輕輕擦過邊緣的鋸齒缺口。
斷茬處還冒著淺綠色的汁液，明顯是剛被咬斷不久的新鮮痕跡。
“哪塊地？”
“南坡三號到五號粟田，連著三塊地，葉子被啃禿了一大片。”
馮老疤急得首跺腳，眼珠子熬得通紅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昨個傍晚巡夜時還好好的，今早天一亮去看，全變了樣。”
秦老頭披著夾襖從隔壁院子走過來，眉頭緊鎖地湊上前看了一眼。
他順手抽出腰間的菸袋鍋，在滿是老繭的手心敲了兩下。
“春苗剛發，招幾條青蟲不稀奇，撒點草木灰便能防住，大驚小怪作甚。”
老農憑著幾十年種地經驗，下意識反駁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。
張曉禾扔下斷苗，大步跨出門檻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青蟲咬口是圓的，此鋸齒口是排著啃出來的，帶路，叫上巡山隊。”
馮老疤不敢耽擱，趕緊走在前面引路，腳步匆忙。
一行人快步趕到南坡粟田，天色才剛剛微亮，透著青灰色的冷光。
原本綠油油的幼苗全禿了頂，只剩光禿禿的秸稈立在風中。
幾名長工急得在田埂上首轉圈，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孫老西更是抓著頭皮乾嚎，聲音刺耳得讓人心煩。
“全完了，半天功夫啃光三畝地，照這吃法六百畝全保不住。”
他一屁股坐在泥地裡，拍著大腿哭爹喊娘，滿臉絕望。
“咱們下半年的口糧上哪找去，這是要逼死大傢伙啊。”
張曉禾走過去，一腳踹翻孫老西腳邊的土塊。
泥土濺在孫老西褲腿上，嚇得他打了個哆嗦，哭音效卡在喉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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