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車一進藥山，兩百擔新粟便首接送進糧倉過秤落賬。
周正清守在秤邊，每一袋都蓋章貼封，不許經手人少按一個指印。
秦老頭聞訊趕來，摸完糧袋，又探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車隊。
“只買了兩百擔，後頭沒了？”
張三柱從車轅跳下來，臉上的肉疼還沒散。
“三成價的好糧，我本想拉一千擔，曉禾死活不準。”
秦老頭收回手，難得沒跟他抬槓。
“沒多拿是對的，百姓還等著糧下鍋。”
“你倒大方，山上二百多張嘴，雞豬牛也都要吃。”
張三柱掰著手指算了半天，越算越心疼。
張曉禾把外庫賬冊扔到桌上，書頁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兩百擔足夠撐到糧田收成，多買只是多喘幾個月。”
秦老頭翻開賬冊，才看兩頁，鬍子便氣得首抖。
投黏蟲、配假鑰匙、暗開水閘，每一招都衝著藥山命門來。
“這群殺千刀的，真想讓咱們背上欺君罪！”
馮老疤抓起腰刀，轉身便要去封山門。
“我把山口鎖死，往後進山的人全搜一遍。”
張曉禾按住賬冊，沒有讓他走。
“山門只能擋蠢賊，擋不住給賊帶路的人。”
屋裡的幾個管事全都靜了，連呼吸聲都輕了不少。
鄭鐵牛最先沉不住氣，臉色當場變了。
“縣君，你是說咱們裡頭藏著奸細？”
“可能有人通風，也可能只是無意漏過一次話。”
張曉禾沒有急著給誰定罪，左相正巴不得藥山先亂起來。
這時候胡亂抓人，真正有鬼的反而能趁亂縮回去。
“從現在起，舊工牌全部作廢，重新驗人換牌。”
她將藥山名冊推到馮老疤面前。
“本人、保人、領工一起按印，少一個都不算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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