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鉗卡住黑衣人的後槽牙，軍醫手腕一擰，兩顆毒牙混著血落進銅盤。
黑衣人疼得猛然睜眼，剛想咬舌，嘴裡便被塞進一塊硬木楔。
宋廉按住仍在滲血的肩頭，把刀尖抵在他胸口上。
“誰領你們來的，京中接頭的是誰。”
黑衣人閉緊眼睛，任由血水順著下巴往下流，半個字也不肯吐。
陶正年靠在囚車裡，盯著他後頸的狼頭烙印，忽然開口。
“影刃分天地兩組，天組殺官，地組燒證，你是地組的人。”
黑衣人的眼皮抽動了一下，雖然極輕，卻沒逃過宋廉的眼睛。
陶正年的臉色更難看了，因為影刃這兩個字，他只在周府聽過一次。
那日周延嗣喝醉了酒，把刺殺藥商說成清理爛賬，還拿影刃嚇唬戶部小吏。
陶正年當時只當是句醉話，如今這把刀卻扎到了他自己身上。
宋廉收回刀，朝軍醫抬了抬下巴。
“先止血，人活著帶進京，比一具屍體有用。”
黑衣人睜開眼，越過宋廉看向陶正年，眼裡沒有威脅，只有冷漠。
陶正年被看得後背發涼，那分明是在看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。
周家連影刃的暗號都沒換，擺明了認定黑風峽不會留下活口。
他這些年替周家壓藥價、改田冊，還給地方糧行發過通關牒。
他以為自己早進了周家的門，首到今日才發現，他只是塊墊腳石。
青州校尉踩著滿地血水走來，甲片上還掛著碎肉。
“峽口清出一條窄路了，但大車暫時過不去。”
宋廉看了一眼正在收屍的甲士。
“傷亡報上來，一個都不許漏。”
“御史臺護衛死五人，重傷七人，青州軍死九人，傷二十一人。”
校尉又踢開一具黑狼衛屍體，露出後面三隻封死的木桶。
“崖上還搜出三桶火油，援軍若晚半刻，囚車早燒乾淨了。”
宋廉肩上的布條己經溼透，他卻讓書吏拿來了御史公冊。
書吏抱著冊子沒敢鬆手，急聲勸了一句。
“大人，這是御前要看的原檔，拆開便會毀掉騎縫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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