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管、蠟模和封田文書，他自認每一步都算得天衣無縫。
可張曉禾留副冊、換門鎖，還把所有真證扣在了山中。
他拿西品官位壓她，她卻早把他的生路和死路一起算了。
宋廉走到囚車前，拔出那支刻有宮字的軍弩箭。
“陶正年，本官最後問你一次，周府還有哪些暗賬。”
陶正年避開他的目光。
“我若全招了，就算進了京城，也活不到三司會審。”
“你若不招，今晚都未必撐得過去。”
陶正年看了一眼峽內的三百甲士，強撐著開口。
“青州大營己經到了，周家還能當著官軍殺我不成。”
宋廉抬手將弩箭插進木欄，箭尾還沾著沒幹的血。
“方才的箭都衝你來，孫六那輛囚車總共只中了兩支。”
陶正年的嘴唇抖了一下，再也說不出自欺欺人的話。
周家若只想毀證，火油就該先潑證物車，而不是先殺他。
影刃三次衝到囚車前，刀刀都奔著他的心口和脖子去。
“我可以招，但我要換鐵皮囚車，還要二十名甲士貼身守著。”
宋廉轉身便走，沒有半點要談的意思。
“你繼續坐木車，等你拿出值錢的東西再談。”
“宋廉，你別逼我。”
“周家己經在逼你了，本官不過讓你睜眼看清楚。”
陶正年咬破了腮肉，滿嘴都是血腥味。
“豐源糧行只是周家在青州的明倉，暗處還有三倉。”
宋廉停下腳步，書吏立刻跪地鋪開供紙。
“臨河縣義莊、白石縣永豐寺，還有青州城南徐記油坊。”
陶正年每說出一處，臉色便灰敗一分。
“賬目不用周字，統一記作延記藥材，每月初七往京城送銀票。”
“誰收銀，誰管賬。”
“周延嗣的賬房蔣從義，徐記油坊還藏著一本雙皮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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