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西廂房裡飄著淡淡的皂角香。
陳玉娘把兩匹蜀錦抱到炕桌上，笑得眉眼都彎了。
一匹海棠紅，一匹天水碧，緞面亮得晃眼。
日光從窗縫裡落進來，金箔絲線跟著閃了幾下。
這是馮公公傳旨封縣君時，隨聖旨一併賞下的貢緞。
“這料子軟，給你做身秋衣正好。”
陳玉娘拿著剪子比劃，己經盤算起了袖口和領邊。
張曉禾正在看藥庫賬冊，頭也沒抬。
“娘，我天天下田，穿這個做什麼。”
“你現在是縣君，哪有縣君穿著補丁粗布衣服的。”
陳玉娘一把抽走她手裡的賬冊。
“站首些，我看看袖子夠不夠長。”
張曉禾看著母親，只好放下手裡的筆，張開了胳膊。
陳玉娘拿軟尺量著她的肩寬，嘴裡還在唸叨。
“腰又細了，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。”
“我吃了，秦老頭每天盯著我吃。”
“他盯你種藥，哪會盯你吃飯。”
陳玉娘摸著滑溜的緞面，眼裡有心疼。
“皇上賞的東西，壓在箱底也是浪費，做身好衣裳，出門談生意也體面。”
張曉禾看著母親忙碌的手，拒絕的話到了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行，聽孃的。”
陳玉娘滿意地拿走天水碧那匹，轉身去了外間找針線。
門簾落下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張曉禾的目光落在炕桌上，停在那匹海棠紅蜀錦上。
皇家賞賜，按規矩都要經過內務府層層驗看。
這樣的貢緞，不該有任何差錯。
可她從來不把規矩當成保證。
張曉禾抬起手，精神力無聲散開，慢慢罩住整匹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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