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站起來。腿蹲麻了，他甩了兩下。
“鍾姐，這些事你都知道？”
“我走鏢走了這麼多年，道上的事多少聽過一些。但知道歸知道，能做什麼？”鍾二孃把劍從膝蓋上拿起來，“我一個鏢師，連趙六都沒防住，查案的事輪不到我操心。”
這話是說給林遠聽的。意思是——你也別操心。
林遠沒接腔。他走回柴房，在稻草上坐下來。
腦子裡的資訊已經多到需要整理了。
他閉上眼，在腦子裡建了一張表格。
跟他以前整理賬冊時用的方法一樣，縱軸是人物，橫軸是事件，交叉點填關係。
陳家：鹽商，永寧大戶，被滅門。
少清寨：五年前被陶九真接手，劫貨，贓物外運。
趙六：少清寨線人，安插孫二進客棧，截殺鍾二孃。已死。
孫二：字跡，假賬，紙條。兩次聯絡林遠。
青衫駝背：不明身份。跟趙六碰過面。在張記麵館門口出現過。
欽差沈括：大理寺，查陳家滅門案。跟少清寨寨主並排下山。
還有一個空格。
陶九真。少清寨寨主。五年前空降。來路不明。
這張表裡有太多空格填不上。但有一條線已經隱約浮出來了。
陳家的鹽引。誰滅了陳家，誰就能拿到那三成的鹽引。
殺人是手段。鹽引才是目的。
而少清寨的角色，可能不是主謀，只是動手的。
那主謀是誰？
林遠把這個問題壓在腦子最深的地方。
他現在還不是棋手。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。
他只是一顆掉在棋盤邊緣的灰塵。
但灰塵有個好處——沒人會注意。
把劉大夫的話和鍾二孃的話疊在一起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。
最近一段時間，什麼都不要做。不查，不問，不動。安安靜靜讀書。
紙條的事，趙六的死，少清寨的底細，欽差的動向——全部壓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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