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個胖墩墩的婦人，圍著圍裙，手上沾著麵粉，看到林遠的時候愣了一下。
“這誰家的孩子？”
“吃麵的。別管，讓他折騰。”
林遠不廢話了。
他拿起一口小鐵鍋架在灶上，倒了一瓢菜油進去。
油不用多，沒過鍋底就行。
等油燒到冒細煙的時候——他用手在油麵上方試了一下溫度，前世在出租屋裡煮泡麵練出來的手感——把掰成段的幹辣椒丟進去。
辣椒一下油鍋，嗤啦一聲響，嗆人的辣味竄起來。
張掌櫃的婆娘打了個噴嚏。
林遠用筷子快速翻動辣椒段，炸到顏色變深但沒發黑的時候撈出來，攤在案板上。
鍋裡的油變成了暗紅色。
辣椒油。
花椒粒丟進去，小火慢炸。
這一步火候最關鍵——花椒炸過了會苦，炸不夠則香味出不來。
林遠蹲在灶臺邊上盯著，數到二十下的時候把花椒撈出來。
生薑切末，蒜切末，一起下鍋。油溫不能太高，否則蒜末焦了就廢了。
姜蒜末在油裡滋滋響，香味一層一層往外翻。
然後他把炸過的辣椒段和花椒粒放在案板上，拿擀麵杖碾。
碾成粗粉——不用太細，帶點顆粒感，吃起來才有層次。
碾好的辣椒花椒粉倒回鍋裡，和姜蒜油攪在一起。
加一勺鹽，半勺醬，兩勺醋。
嗤——醋入熱油的聲音很短促，酸味裹著辣味衝上來。
最後撒一把芝麻，翻兩下，離火。
一小鍋紅油辣醬做好了。
從頭到尾，不到一炷香。
張掌櫃和他婆娘站在灶臺邊上，兩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——嘴巴微張，鼻子不停地吸氣。
整個廚房裡瀰漫著一種他們從沒聞過的香味。
不是單純的辣，也不是單純的酸，是好幾種味道攪在一起，熱烈的，濃厚的，聞著就讓人嘴裡冒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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