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紙條的地點從柴房變成了順城巷——這說明什麼？
說明放紙條的人知道他的行動路線變了。
他搬進書院之後，每天走順城巷，時間固定，路線固定。這個人掌握了他的作息規律。
這個人一直在跟著他。
或者說，一直在觀察他。
林遠的後頸竄過一陣涼意。不是恐懼。是一種被人盯著看而自己看不到對方的感覺。極其不舒服。
他起身走到柴房門口，往天井裡張望。
董胖子在前面跟一個客人討價還價，嗓門很大。
小環在廚房裡忙活，鍋鏟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。鍾二孃的房門關著。
一切正常。
但“正常”這兩個字，已經沒法讓他安心了。
晚飯的時候，林遠坐在天井裡吃。今天的菜是鹹魚蒸豆腐，算是改善。
他嚼著豆腐，腦子裡翻來覆去想那兩個字。
小心。
這兩個字本身傳遞的資訊量太少。小心誰？小心什麼事？什麼時候？
但有一點可以確定——寫紙條的人不是要害他。要害他的人不會提醒他小心。
孫二。
這個在四方來客棧做過假賬。替趙六當過眼線的人，到底是什麼角色？
趙六死了。趙六死後，按理說，孫二應該斷了線——他的上線沒了，繼續做眼線沒有意義。
但他不光沒有消失，反而在主動聯絡林遠。
聯絡的方式是紙條，不是當面。
說明他不敢露面。或者說，不方便露面。
為什麼不方便？因為有人在找他？還是因為他的身份見不得光？
林遠把鹹魚刺挑出來扔在碟子裡。
想不通的事先放著。能做的事先做。
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——“小心”到底指什麼。要弄清楚這個，他得找一個訊息靈通的人。
不是董胖子。董胖子的資訊渠道在底層，趙六死了之後他那邊的訊息明顯少了。
不是鍾二孃。鍾二孃在養傷，不適合出去打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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