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書院。
路上的雪被踩得結實，滑得很。林遠走得慢，到了丙班，學堂裡已經坐滿了人。
吳有田趴在桌上啃肉餅。
“林遠，你今天來晚了。”胖墩把油紙包遞過來，“我娘新烙的，蔥花豬肉餡。”
林遠接過肉餅，咬了一口。麵皮酥脆，肉汁飽滿。
“錢多今天來了。”吳有田湊近，用下巴指了指窗外。
林遠轉頭。甲班的窗戶開著，錢多坐在裡面，正低頭翻書。
錢大有把兒子送回來了。迎春樓的生意一落千丈，縣丞自顧不暇。
錢大有這種商人最懂得見風使舵，立刻低調做人。
下課的時候，林遠去茅房。
路過天井，迎面碰上錢多。
錢多身後沒跟班。他看見林遠，步子一頓，往旁邊讓了半步，貼著牆根走了過去。全程沒抬頭。
林遠沒理他，徑直走過。
許先生今天講《禮記》。
“大道之行也，天下為公。選賢與能，講信修睦。”許先生拿著戒尺，在黑板上敲打。
林遠拿出紙筆，認真做筆記。
他把所有的心思從縣衙的爭鬥。少清寨的私鹽。陳平安的試探中抽離出來。
全部塞進這些發黃的經義裡。
只有把這些東西嚼碎了，嚥下去，變成卷子上的分數，他才能在這個世道里給自己套上一層最堅固的鎧甲。
中午放學，李清風在門口等他。
“林遠，下午去不去文華齋？”
“去。怎麼了？”
“我想託你幫我找一本書。《九章算術注》。書院藏書樓裡那本殘缺了，文華齋如果有，我想借來抄一抄。”
“我幫你問問範掌櫃。”
林遠背著書包往外走。
李清風跟在他旁邊。“下個月初十，書院要進行歲考摸底。考前面的，明年開春有資格去考縣學。”
“縣學名額多嗎？”
“整個青陽縣，每年取二十個生員。我們書院能佔五個名額就算不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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