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惹事。我跟人打賭，說那個窗戶後面是個獨眼龍。你幫我看看是不是。”
“賭注是什麼？”
“明天中午火鍋店的肉餅，我請。”
成交。
吳有田舉著糖葫蘆，大搖大擺地走到老馬的肉鋪門口，靠在門柱上，一邊啃一邊抬頭往對面看。
林遠躲在街角的陰影裡，觀察著茶鋪二樓。
半炷香後，吳有田跑回來。
“沒有獨眼龍。”吳有田說，“窗戶開著條縫，裡面坐著個戴瓜皮帽的人。他沒看肉鋪，他在看前面那條巷子。”
前面那條巷子，是通往和盛當鋪的後巷。
林遠明白了。盯梢的人不是在盯客棧，也不是在盯他。是在盯周德茂的當鋪。
誰在盯周德茂？
局勢越來越亂。各方勢力在青陽城裡縱橫交錯，像一盤下瞎了的棋。
回到客棧，林遠去廚房把藥煎了。端給孫二灌下去。
孫二喝了藥，發了一身大汗，到了傍晚，燒退了些，人清醒了。
“你救了我一命。”孫二靠在柴堆上，聲音沙啞。
“這命不是白救的。”林遠把空藥碗放在地上，“告訴我，趙六私賬裡的那筆五百兩銀子，周家兄弟是怎麼交接的？”
孫二思索了片刻。“走的是當鋪的賬。周德貴在永寧把鹽出掉，換成銀票。銀票不直接給趙六，而是送到青陽的當鋪。趙六拿一件破衣服去當鋪，周德茂給他開五百兩的當票。錢就這麼洗乾淨了。”
這就對上了。
和盛當鋪不僅洗田產，還洗現銀。
林遠站起身。明天，他要去會會這位周掌櫃。
初冬的早晨，青陽城的街道上結了一層薄霜。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林遠背著書包，跟往常一樣去崇文書院。路過和盛當鋪時，他特意放慢了腳步。
當鋪剛開門。一個夥計正在拿長柄掃帚掃臺階上的落葉。
櫃檯裡，周德茂正拿著一塊抹布擦拭那個黃銅算盤。
周德茂是個五十出頭的胖子，面白無鬚，穿一件暗紅色的團花綢緞長袍，看起來像個和氣生財的富家翁。
林遠沒有停留，徑直走向書院。
今天的乙班課堂上，許先生出了個難題。
“《九章算術》裡有一題：今有雞兔同籠，上有三十五頭，下有九十四足，問雞兔各幾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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