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二孃沒聽懂，也沒追問。她看了陳平安一眼。
陳平安站起來。
“你那個表哥，身手不錯。”陳平安拍了拍手上的油，“三岔口那晚上，放倒許景之的兩個暗探只用了三招。以後要是不做護院了，可以去鏢局幹。”
鍾二孃的手搭在靴筒上。
林遠趕緊開口。“陳大哥明天還來嗎？”
“看情況。永寧城最近風聲緊，府衙調了三十個精銳佈防。我也不方便老進城。”
陳平安翻上牆頭。
“對了——”他回頭看了一眼林遠，“你懷裡那張紙，別讓任何人看到。比你的命值錢。”
人影落到牆外，沒了聲音。
林遠站在井邊。
他知道。
陳平安全都知道。知道他拿了名單，知道他是誰，甚至可能知道他改名叫林遠的前因後果。
但他沒攤牌。他在等林遠主動開口。
這份耐心，比那隻燒雞貴重得多。
回房間。鍾二孃跟進來。
“他說的對。那張紙太危險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得找個地方藏起來。不能一直貼在身上。搜身那次要是搜子手指多捏兩下——”
“不藏。”林遠坐在床沿上，脫了鞋，兩隻腳終於得到了解放，“藏在身外的東西，丟了就沒了。跟那本賬本不一樣，這是唯一的原件。沒有副本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背下來。”
林遠敲了敲自己的腦袋。“我這個腦子，看一遍就忘不了。十七個代號，三十四欄數字，全在這裡。名單我拿到的那天就背完了。”
鍾二孃愣了一拍。
“那你為什麼還留著原件？”
“因為背下來的東西不能當證據。到了公堂上，你說你背了一份名單，誰信你？白紙黑字擺在桌上，那才是鐵證。”
鍾二孃不說話了。
林遠把腳塞回被窩裡。
隔壁的鼾聲準時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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