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人齊聲應和。
林遠的杯子裡倒的是茶。滿桌只有他的杯子顏色不一樣。
趙文淵注意到了。
“案首不能喝酒？”
“喝了怕當場醉倒，有礙觀瞻。”
趙文淵哈哈笑了。
席間推杯換盞，氣氛熱鬧起來。有人上來跟林遠套近乎，有人遠遠打量他，有人假裝不在意。
一個坐在第二桌的考生端著酒杯走過來。二十出頭，穿著綢緞長衫，腰間掛了塊好玉。
“林案首，在下李崇文，永寧本地生員。久仰大名。”
“李兄客氣。”
李崇文把酒杯放在林遠面前。
“聽說林案首的第二題破得極妙？非經義之爭，乃人心之爭——這話傳出來之後，永寧學宮的幾位老先生吵了一天。有人說是狂悖之論，有人說是中的之言。我很好奇，一個八歲的孩子，怎麼寫出這種話？”
桌上安靜了。
林遠端起自己的茶杯。
“李兄是第幾名？”
“第七。”
“第七也不錯。至少證明那道題你也答了。敢問李兄怎麼破的？”
李崇文被反問噎了一下。
“在下選的後一種斷句。民可，使由之——”
“教化派。正途。”林遠點頭，“我沒選任何一種。所以我第一，你第七。”
桌上幾個人差點把酒噴出來。
李崇文臉漲紅。但他涵養夠好，硬是把火氣壓住了。
“領教了。”端起酒杯走了。
許景之在旁邊看著這場小衝突，摺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。
趙文淵也看到了。老頭子端著酒杯，目光從林遠身上移到許景之身上，又移回來。
宴散。
夜裡。回到官驛。
林遠把那件新長衫脫下來，疊好放進包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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