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二孃坐在長條凳上，拿棉布擦拭劍鞘。
“考個前十就高興成這樣。縣試。府試。院試，三關過完才算秀才。早著呢。”
林遠夾了一塊酥肉放進嘴裡。外酥裡嫩，花椒的麻味剛好。
“鍾姐說得對。這只是個入場券。”
他嚥下肉。
“但有了這張入場券，別人想動我，就得按規矩來。”
他看著門外的雪。
縣丞的勢力蟄伏，陳平安離開，少清寨斷線。
青陽城暫時平靜。
但他清楚，這平靜只是因為雪蓋住了一切。雪化的時候，底下的爛泥會更臭。
下午。文華齋。
範德年坐在櫃檯後面撥算盤。看到林遠進來，他停下手裡的活。
眼神跟平時不一樣。少了幾分居高臨下，多了幾分平視。
“林童生來了。”範德年打趣。
“範掌櫃折煞我了。連縣試都沒考，算什麼童生。”林遠把書包放下。
“早晚的事。顧山長看中的人，縣太爺都會給幾分薄面。”範德年從櫃檯底下捧出一個紫檀木匣子。
匣子沒上鎖，但扣得嚴實。
“今天不抄《論語》。接了個官府的私活。”
範德年把匣子推過去。
“前朝的縣誌殘卷。縣衙庫房裡翻出來的，紙張脆了，要重新謄抄一份存檔。這活要求極高，不能錯一個字，不能汙一個墨點。一天一百文。幹不幹？”
一百文。漲價了。
“幹。”
雖然現在有火鍋店的分成，但是他還是不打算放棄抄書，不僅可以有額外的收入，更可以多瞭解一些這個時代的情況。
走進後院庫房。
開啟匣子。裡面是一本泛黃的冊子。紙張邊緣已經碳化，碰一下就掉渣。
林遠把宣紙鋪好。鎮紙壓平。
翻開殘卷。
這是前朝關於青陽縣和永寧府交界處的地理水文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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