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。沒有儀仗。沒有隨從。
從車上下來一個乾瘦的老頭子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官袍，腳上一雙布鞋，鞋底沾著泥——顯然是路上下車走了一段路。
趙文淵拱手行禮。
“傅大人辛苦。”
“不辛苦。路上吃的驛站的飯倒是辛苦。”
傅學政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股子長期咳嗽的味道。
他掃了一眼列隊的府學生員。視線在林遠身上沒有多做停留。
“幾個案首？”
“六個。兩個縣案首因故棄考。實到四個。”許景之在旁邊答話。
“府案首呢？”
“就是那個最矮的。”
傅學政沒說話。往府衙走了。
林遠站在佇列裡，看著傅學政佝僂的背影。
這個從京城來的老頭子，一路顛簸了一個多月，到永寧第一件事是嫌驛站的飯難吃。
不是做派。是真窮。
學政衙門清水衙門。正經的窮京官路子出來的人。
這種人不好打交道，但不難打交道。他不圖錢，不圖人情——他圖的是考生的文章好不好看。
八月初三。院試日。
卯時不到。貢院門口已經排了長龍。
林遠穿著那件靛藍色的細棉長衫——洗過很多水了，顏色從靛藍變成了灰藍，但領口沒毛。
鍾二孃的針線活好，補過的地方看不出痕跡。
腳上穿的是陳平安送來的那雙梅花鞋。棉花塞得剛好，合腳。
搜身比府試又嚴了一等。十二個搜子分三道關卡。
第一道脫外衣。第二道解腰帶。第三道檢查隨身物品。
筆墨紙硯全翻一遍。鞋要脫，襪要脫，髮髻要散開檢查。
輪到林遠。
搜子蹲下來跟他平視。
“年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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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倍十了烈前之比爭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