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十五，休沐日。
林遠起了個大早。換了件舊衣服，把新長衫留在宿舍。穿舊衣服出門，不顯眼。
鍾二孃跟在後面，隔了二十步的距離。
永寧城的休沐日比平日熱鬧十倍。
城隍廟前擺了廟會，賣糖人的。耍猴的。算卦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小孩子在人縫裡鑽來鑽去。
林遠混在一群差不多大的孩子中間穿過廟會，拐進城南的小巷。
城南是老城區。巷子窄，房子破，住的都是做小買賣的。跟靈安坊那邊的大宅區隔了三條街。
林遠要找的地方在城南鶴鳴巷。
這條巷名他是從那份名單上推出來的。
十七個代號中，“白露”後面跟著的日期和銀兩數目有一個規律——每逢初五。十五。二十五，都有一筆固定數額的進賬。
數額不大，三十兩到五十兩。
這種規律性極強的小額流水，不像大宗走私的利潤，更像是一個固定據點的運營費用。
陳伯遠的索引上沒有寫地名。
但名單最末一行，用極小的字寫了一串記號。林遠第一遍看的時候以為是墨點，放大了細看才發現是一組數字——三七二一四。
三七二一四。
前兩位是街巷編號——永寧城的老城區在前朝曾經編過巷號，城南從三十一號到四十號。
三七對應的是第三十七條巷子。
查了府學藏書閣裡的舊城圖冊，三十七號巷就是鶴鳴巷。
後三位二一四，可能是門牌，也可能是別的。
林遠走進鶴鳴巷。巷子不長，兩側是低矮的瓦房，門板大多關著。
巷口有個水井，一個老婦人在打水。
“大娘，請問這巷子裡有沒有一家做染布生意的？”
林遠隨口編了個理由。
老婦人歪頭看他。“染布？沒有。這巷子裡都是住家戶，沒有鋪面。”
“那二十一號在哪？”
“二十一號？”老婦人想了想，“巷子尾那個院子是十九號。再往裡沒了。這巷子攏共就十九戶。”
二一四不是門牌號。
林遠道了謝，往巷子深處走。走到尾巴，十九號是一戶關著門的人家。門上落了鎖，鎖頭上了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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