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學堂，李崇文在廊下等他。
“附加題你寫了什麼？”
“運道和官倉。”林遠沒說第三條。
“我寫的是糧價與鹽價的聯動。”
林遠腳步一滯，隨即恢復正常。
李崇文沒注意到——或者注意到了但沒表示。
“賀先生出這道題，不是考文章，是在替府衙收集資訊。跟上次周通判在縣試出水利題一個路數。”李崇文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滿，“府學是讀書的地方，不是衙門的情報站。”
這話說得漂亮。但李崇文自己不也在利用府學的平臺經營關係？
“賀先生收了知府的錢，替知府辦事，天經地義。”林遠往宿舍走，“咱們學生管不了這些。”
李崇文跟了兩步。
“有件事我想提醒你。”
“講。”
“府學裡最近有人在查一個人。”
林遠的步子沒變。
“查誰？”
“一個叫陳平安的。”
名字在午後的陽光裡落地，無聲無息。
“你認識？”李崇文盯著林遠的側臉。
“在青陽見過。客棧裡吃過飯的客人。”
“他不是普通客人。”李崇文壓低了聲音，“我爹的商號跟永寧的幾家老號有往來。上個月，有人拿著大理寺的腰牌去了城東的瑞豐號查賬。瑞豐號是陳家滅門之前的合作商號。查賬的人，我爹的夥計認出來了——就是這個陳平安。”
大理寺的腰牌。
陳平安有大理寺的腰牌。
他不是江湖遊俠。他是官方的人。或者，至少有官方的背書。
林遠的腦子轉得飛快，面上什麼都沒露。
“李兄怎麼知道我認識他？”
“許景之的人一直在查你的社會關係。在青陽跟你接觸過的人，全列了清單。陳平安在清單上排第三。”
“前兩個是誰？”
“你那個表哥林二排第一。四方來客棧的董老闆排第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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