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該瞞先生。”
竹條落下來。第三下比前兩下輕了一點。但打在同一個位置上，三道印子疊在一起，疼勁兒反而更深。
“你凌晨出去了。”
不是問句。
林遠沒說話。
“門閂的鐵環被人動過。痕跡很新——鐵鏽蹭掉了一圈。你那個丫頭的手法不差，但鐵鏽這東西，蹭掉了不會自己長回來。”
賀教諭把竹條收到身後。
“你去了哪？”
“通判衙門。”
“找周通判？”
“是。”
“為什麼事？”
“一個朋友出了事。需要人手。學生自己沒有人手。”
賀教諭的兩隻眼睛透過裂了紋的鏡片看他。裂紋把林遠的臉也分成了兩半——一半在清楚的那片鏡片後頭，一半在模糊的那片後頭。
“你跟周通判做了交易。”
還是不是問句。
“做了。”
“拿什麼換的？”
“不能說。”
賀教諭點了下頭。不是贊同。是確認——確認這個學生已經踏進了他管不了的範圍。
“你今年九歲。秀才。小三元。天底下多少人盯著你。你跟通判做交易——不管換的什麼——傳出去你就不是秀才了，是通判的人。秀才可以獨善其身，通判的人不行。你懂不懂？”
“懂。”
“懂還去？”
“有些事等不了。”
賀教諭沉默了一陣子。
走廊的風把他的棉袍下襬吹得貼在腿上。他的右腿瘦得像竹竿——老寒腿犯了之後肌肉縮了一圈。
“賀先生。”林遠說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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