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很暗，窗戶只開了一條縫。鍾二孃坐在床沿上，手裡捧著那碗藥汁，喝了一半的樣子。
“你的傷怎麼樣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陳忠在門邊站著，沒坐。
“有件事想問你。”
鍾二孃抬頭。
“你和董胖子怎麼分賬？”
這個問題出來，鍾二孃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問這個幹什麼？”
“我理賬的時候，發現賬有點不對勁，但我搞不清是誰的問題，得先搞清楚你們的規矩。”
鍾二孃把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，沒急著回答。
過了一陣。
“三七。董胖子三，我七。”
陳忠愣了一下。“你七？那你算大東家？”
“腳店是我的鋪面，董胖子出人管事，我出地方出本錢。但我常年不在，走鏢的時候全靠他打理。”
“所以他拿三成，你拿七成？”
“嗯。每三個月結一次賬。”
陳忠琢磨了幾息。“你上次結賬是什麼時候？”
“走鏢之前。六月底。”
“六月底到現在，店裡的錢你還沒分？”
“沒拿。人都差點死在山裡了，哪顧得上這個。”
陳忠從懷裡掏出那張摺好的對照表，展開鋪在床沿上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鍾二孃低頭看。她看了一陣，眉頭漸漸擰了起來。
“左邊是紙條上的數，右邊是賬冊上的數，中間是差額。我把三月到八月的賬都理了一遍，總共差了四百三十七文。”
鍾二孃的手指在“四百三十七文”這個數字上按了一下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翻來覆去對了三遍。每一筆差額我都標了出處，你可以自己去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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