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尾。
陳忠看到了那串幹辣椒。
掛在一家小店門口的簷下，紅彤彤的一串，在灰撲撲的街面上很醒目。店面不大，門臉窄窄的，一塊舊木板上寫著“四方來客棧”，客棧兩個字被雨水泡的快看不清了。
門是開著的，裡面很暗。
陳忠走到門口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一個櫃檯，後面坐著一個人。矮，胖，禿了半個頭，剩下的頭髮用一根布條扎著，正在撥算盤。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，撥的飛快。
陳忠走進去。
矮胖子抬頭。目光從陳忠的臉上掃到腳上，又掃回來。
“住店？”
“不住店。”陳忠走到櫃檯前，踮著腳，剛好能把下巴擱在櫃檯邊上。“二孃讓我來取傘。”
矮胖子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就是撥算盤的手停了。他低頭看著這個下巴擱在他櫃檯上的小孩，看了有三四息。
“二孃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哪個二孃？”
“你覺得呢。”
矮胖子——董胖子把算盤推到一邊，從櫃檯後面站起來。他確實矮，站起來也就比陳忠高一個頭多一點。
“人呢？”
“城外。天黑了從水門進來。”
董胖子繞出櫃檯，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，又走回來。
“她怎麼了？”
“受傷了。兩道刀傷，肩膀和小腿。已經處理過，但需要正經大夫看。”
董胖子的胖臉上擰出了幾道褶子。他打量了陳忠好幾遍，眼神里帶著一股審視的警覺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路上撿的。”陳忠說，“二孃走鏢出了事，路上我碰到她，幫了點忙。”
“你幫她？你一個小毛孩子能幫什麼？”
“跑腿買藥。還有——”他想了想，“不添亂。”
董胖子嗤了一聲。
但他沒有把陳忠趕出去。他走到店後面，吩咐了幾句什麼，然後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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