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夫來的很快。
一個乾瘦的老頭，揹著藥箱，走路不出聲，進院子的時候陳忠差點沒發現他。
劉大夫看傷口的手法很利索。他蹲在鍾二孃面前，把肩膀上的布條拆開，湊近看了看，又用手指在傷口邊緣按了兩下。
鍾二孃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，忍著沒吭聲。
“草藥敷的？”劉大夫問。
“嗯。”
“誰處理的？”
鍾二孃朝陳忠那邊歪了歪下巴。
劉大夫轉頭看了一眼。陳忠蹲在井沿上，正用樹枝挑腳底板上一根扎進去的刺。
劉大夫的目光停了兩息，轉回來。
“處理得還行。”他語氣平淡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還有魚腥草汁沖洗過。”陳忠抬頭說道。
劉大夫沒再評價。他從藥箱裡拿出一套針線，針比繡花針粗，線是浸過藥水的絲線，溼漉漉的發著黃。
“得縫。忍著。”
鍾二孃把一根木棍咬在嘴裡。
縫合的過程陳忠沒看，他不是學醫的，看了也學不會，不如趁這工夫把院子裡的地形摸一遍。
四方來客棧的後院確實不簡單。
三間廂房，東邊那間門上掛著鎖，鎖是新的。西邊兩間門板虛掩，裡面黑乎乎的看不清。
柴房在最角落，靠著圍牆，牆外是魚行街的死衚衕。
圍牆不高，一個成年人踩著柴垛能翻過去。
角門通往一條暗巷，暗巷往左走三十步是魚行街，往右走到底有一堵斷牆，翻過去就是城牆根。
兩條逃生路線。
陳忠把方位記住了。
鍾二孃的傷縫完的時候，她嘴裡的木棍已經咬出了兩排深深的牙印。
劉大夫收了針線，又從藥箱裡拿出三包藥粉和一小瓶褐色的藥酒。
“肩膀上的縫了八針，腿上五針。藥粉一天換一次，藥酒早晚各擦一回。七天後拆線。這期間不能動刀。不能跑。最好不要走太多路。”
他站起來，看了看鐘二孃的臉色。
“你失血不少。我再開一副補氣養血的方子，讓董掌櫃去抓藥。吃三天，把臉上的顏色養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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