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過去了。周通判沒有動。
沒有調兵。沒有蹲點。什麼都沒做。
林遠知道他在驗證。拿廢渡口的資訊去比對賬本上的資料——卸貨時間。貨物種類。運輸頻率。
對得上了他才會動手。對不上就當白聊了一場。
通判不是魯莽的人。每走一步之前他要把腳下的地踩實了。
但時間不等人。
四十八天的死限，已經過了八天。剩四十天。臘月十五——大理寺的複核截止日。
到那天如果沒有新證據送進京城，陳家的案子就被韓之渡的“證據不足”四個字埋了。
永遠。
十一月初七。下午。
錢方來找他了。
錢方的臉上那種天生的認真表情今天多了一層別的東西——說不上來，不是緊張，是一種“我知道了一件不該知道的事”的微妙。
“你找我打聽的那個事——河泊所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外祖昨天來府學找我。專程來的。從城北走了半個時辰。”
外祖專程來府學。老人家腿腳不便——錢方提過他外祖有膝疾。走半個時辰的路專程來找外孫，不是串門。
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“他說讓我以後別再打聽蔣得勝的事了。”
林遠的背脊過了一陣涼意。不是冷——是那種被人從暗處盯了一眼的感覺。
“他怎麼知道我在打聽？”
“我外祖問蔣得勝地契的事——就是你讓我問的，舊件上有幾條使用記錄。蔣得勝當時沒說什麼。第二天——昨天——蔣得勝找到我外祖家，問是誰在打聽。我外祖說是外孫在府學寫策論查資料。蔣得勝就說了一句話——“別問了。問多了不好。””
問多了不好。
四個字。像一扇門被人從裡面反鎖了。
“蔣得勝的態度怎麼樣？”
“我外祖說他臉色不太好。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回頭看了我外祖家的門牌。”
看門牌。記住地址。
這不是生氣。是在評估威脅。
林遠的手攥住了膝蓋。右手心的新肉被指甲掐進去，鈍鈍地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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