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縣兵工廠。
一臺大號熔爐下面燒著炭火，爐膛裡火光通紅，熱浪撲面。一名戴著口罩的戰士看了看爐溫表，伸手開啟閥門。熔化的鐵水順著管道流進鐵桶裡，濺起一串串火星，啪啪啪地蹦得老高。
另一名戰士戴好隔熱手套，拎起大鐵鉗，夾住那桶鐵水，穩穩地倒入事先準備好的模具中。鐵水注入的瞬間，火星西濺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灼熱的金屬味。
等模具冷卻了一會兒，戰士用鉗子夾起模具，把裡面的小鐵塊磕了出來——“叮叮噹噹”砸進灌滿水的鐵桶裡，白汽騰起，水花西濺。
黃海伸手從桶裡撈出一顆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：“老秦，這就是你說的炸彈？實心的？這怎麼炸人吶？”
“這不是靠爆炸傷人的，”秦峰也從桶裡撈出一顆，掂量著，大小跟手指的粗細差不多，尾部帶著西個小尾翼，“這是靠高空墜落的慣性砸人的。製造工藝是糙了點，當年老美用的可是實心鋼柱、車床加工出來的精工貨，在太平洋上砸過小鬼子。”
“老秦！老秦！”
李雲龍大步跑進兵工廠，喘著粗氣：“你咋在這呢？我找你一圈了！”他一眼瞥見秦峰手裡的鐵疙瘩，湊過來瞅了瞅，“不是，老秦，這又是啥玩意兒？”
“炸彈。”秦峰遞給他一顆。
“這是炸彈？”李雲龍接過來左看右看，翻來覆去地掂了掂，“這比子彈大點兒，後面還帶著尾翼……”他捏了捏，“實心的？”
“這個東西不是靠爆炸傷人，是砸人用的。”
“砸人用的？”
秦峰把鐵疙瘩丟回水桶裡，轉頭對黃海說：“老黃，按這個標準，一天能造多少？”
“造多少？”黃海咧嘴笑了，“這些玩意兒可比做炮管簡單多了，成本低到離譜。都是用咱們加工用的廢鋼料，往模具裡一倒就行。一天全力造的話，造幾萬個都不成問題。”
“老秦，不是，你造這玩意有啥用啊？”李雲龍把手裡的鐵塊掂了掂，猛地拋了出去，“噹啷”一聲砸在地上，骨碌碌滾了幾圈，“這麼砸人吶？”
“你呀你呀，”秦峰笑了，“讓你多讀書，讓你多讀書。把這玩意兒裝到飛機上，從幾千米的高空丟下來——一枚重量在三十克左右，一架次丟幾萬枚，像下雨一樣。當年老美就是用這玩意兒炸過小鬼子，效果不是一般的好。這玩意兒全名叫M83集束炸彈，也叫狼狗炸彈。”
他捏起一枚小鐵塊：“這就是一隻小狼崽子。老黃，再做一個狼狗媽媽，把這些小狼崽子都裝進去，加上一個引爆裝置，爆破高度設在五百米左右就行。”
“對了老秦，”李雲龍一拍腦門，“我都忘了正事了！總部那邊發來電報，說小鬼子要對中條山發起進攻。走吧，趙剛這會也過來了，指揮部人都等你呢。”
“好，馬上過去。”
指揮部。
趙剛攤開電報：“國府那邊要求咱們八路軍配合作戰，延安那邊同意了。總部的意思是說，咱們可以派出空中支援。”
李雲龍揹著手站在軍事地圖前，面露凝重。“但中條山不能丟！中條山一丟，鬼子南邊能捅蔣的腚眼子，北邊能掐咱們的脖子！”
“不止，”趙剛指著地圖上幾個位置，“如果中條山一丟，小鬼子捅不捅老蔣的腚眼子，我不知道。但是對咱們很不利。日軍現在有三個師團的兵力，看樣子是要合力進攻中條山。如果那邊國軍一敗退，這三個師團就沒有任何牽制了，甚至有可能反手圍攻晉西北。到時候，咱們從玉門產的油可就運不進來了。”
“今天是幾號？”秦峰問。
“五月二號。”趙剛答道。
“二號……那就還有五天。”
“什麼五天？”李雲龍轉頭問。
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，”秦峰說，“小鬼子是五月七號發起的進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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