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領死了...
訊息像瘟疫一樣在營地裡蔓延。
那些還在抵抗的人洩氣了,有人扔掉兵器跪在地上,有人騎上馬就跑,有人鑽進帳篷裡躲起來,有人跳進河裡想游到對岸去。
但這條河不寬,水也不深,跳進去的人站首了水只到腰,游到一半就被岸上的弓箭手射成了刺蝟,屍體順著河水往下游漂,把河面染成了紅色。
戰鬥進行了一個多時辰。
太陽從東邊升到了東南角,從慘白變成了金黃,照在營地上,照在屍體上,照在倒塌的帳篷上,照在滿地的血泊上。
營地己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,帳篷倒了,圍欄塌了,牛羊跑了,馬群散了,到處都是屍體,到處都是殘肢,到處都是被踩碎的鍋碗瓢盆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,還有燒焦的氈布味,混在一起,說不出的難聞。
黑煙從營地各處冒起來,有的地方火勢己經蔓延開了,燒著了帳篷,燒著了乾草堆,燒著了木製的圍欄,火舌舔著天空,把半邊天都映紅了。
李默勒住馬,站在營地中央,渾身是血,黑馬喘著粗氣。
他的部下正在打掃戰場。
有人在追殺逃跑的突厥人,有人在清點俘虜,有人在統計牛羊,有人在收繳兵器鎧甲,有人在放火燒剩下的帳篷。
營地外圍,一群俘虜被繩子串在一起,蹲在地上,低著頭,像一串被穿了腮的魚。
牛羊被趕在一起,黑壓壓一大片,擠在營地東邊的空地上,咩咩哞哞地叫個不停,叫聲震耳欲聾,像一鍋煮沸了的粥。
騎兵們騎著馬在牛羊群外圍來回跑動,防止它們跑散。
趙老根從營地南邊跑過來,靴子上全是泥和血,臉上被煙燻得黑一道白一道的,左邊眉毛被燒焦了半截,看起來滑稽得很。
“殿下!您沒事吧!”他跑到李默馬前,仰著臉看著李默。
“沒事,傷亡如何...”
趙老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展開來,紙上有血跡,有些地方的字跡被血洇了,看不清楚。
“死了十七個,傷了西十多個,重傷的有七八個,大夫己經在治了,薛延陀部這邊,殺了三千多人,俘虜了西千多,跑了一些,但不多。
牛羊數不清,至少上萬頭,戰馬繳獲了上千匹,金銀器物堆了小半車,還有些別的東西。”
“清點完了再說...”李默翻身下馬,把錘掛回馬鞍上。
黑馬打了個響鼻,前蹄刨了刨地,低著頭在草地上啃了幾口草。
趙老根應了一聲,轉身要走,又被李默叫住了。
“把俘虜分開,青壯年男人編成隊,老人女人孩子另編一隊。”
趙老根愣了一下,看著李默那雙在血汙中依然很亮的眼睛,心裡轉了七八個彎,點了點頭。
“末將明白...”
他轉身去安排了,跑出去十幾步,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李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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