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李世民:四弟,你沒死啊!》第349章 苗頭(1)

作者:扭曲的黃瓜·1個月前

“楊文遠。”

李世民把這名字放在舌尖上轉了一圈,像在品一枚有些發澀的橄欖。

窗外是八月中旬的天,藍得不帶一絲雜色,幾隻灰鴿從屋簷下撲稜稜飛起來,在日光裡翻了個跟頭,又落回瓦楞上去了。

御案上攤著兩封信,一封是張衡今早送來的,一封是李默從鄭州驛館連夜發回的,兩封信並排擱著,紙頁的邊角被穿堂風帶得微微翹起。

張衡的信寫得很是簡略:“戶部左侍郎楊文遠,七月二十二告假,稱回河東祭掃,實則向東而行,至鄭州後逗留三日,返程時隨行車馬增多,似有貨物隨行。”

李默的信更短:“鄭州轉運倉,存糧百餘袋,系汴州出庫糧之一部,經手人姓楊,未具全名,己著人沿路追查。”

李世民盯著“楊文遠”三個字看了很久,然後放下信紙,端起手邊那碗己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。

茶湯的澀味在舌根化開,他皺了皺眉,但沒有放下碗。

他知道楊文遠。

貞觀元年,戶部剛整頓完那批五姓七望的釘子時,楊文遠是從地方提拔上來的,出身寒門,在地方幹了十幾年,賬目清,手腳乾淨,長孫無忌親自舉薦的。

到任之後確實規規矩矩,該批的批該核的核,從不跟朝中哪一派走得太近,逢年過節連禮都不怎麼收。

這樣的人,怎麼會跟汴州的賑災糧扯上關係?

李世民把茶碗放下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
他想起來了,楊文遠是長孫無忌舉薦的。

當年那份摺子,是長孫無忌遞到他案上的。

他放下信紙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那棵被日光曬得有些發蔫的老槐樹。

在立政殿那次談話之後,長孫無忌表面安分了許多,但他知道,那些看不見的暗流還在水面之下湧動。

他沒再派人去盯長孫無忌的動向,他知道長孫無忌這樣的人,不會讓自己輕易留下把柄。

但他也沒有完全放鬆。

李默在鄭州查轉運倉的同時,李世民在長安動了另一條線。

他讓王德去查了楊文遠離京前後的行蹤,又讓房玄齡翻出戶部今年以來的調撥文書,把涉及河南道賑災糧款籤批的那幾份摺子重新審了一遍。

摺子上楊文遠的簽名,字跡端正,跟平時無異。

但房玄齡在對比了楊文遠過去三年的筆跡之後,發現了一個細節:這批摺子上“楊文遠”三個字的最後那一撇,比往常稍微短了一截。

用力不均勻,像是落筆的時候手在抖。

“陛下,這份摺子有問題。”房玄齡把那幾份文書疊好,放在御案上,“楊文遠平日籤批公文,最後一撇向來收得乾脆利落,但這幾份摺子的簽名,最後一撇收得倉促,筆尖有輕微的拖滯,像是有人在旁邊看著,逼他簽名。”

李世民聽完,沒有追問房玄齡是怎麼從一撇的長度看出筆跡差異的,只是讓房玄齡把這幾份文書封存起來,另派了人去查楊文遠老家河東的祖墳是否真的修繕過。

派去的人八天後回來了,帶回的訊息是:楊文遠老家的祖墳確實修過,但不是在七月下旬,是在六月,那時候楊文遠還在長安。

一個沒有回老家的人,為什麼要告假說回老家祭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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