擋在前面的幾個大漢趕忙往兩邊撤開,槍口老老實實朝下。
轉椅摩擦地面的聲響傳出。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、留著連巴腮鬍子的中年男人轉過身來。
這男人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雪茄,灰白的菸灰掉在黃銅皮帶扣上。
他目光如鷹,透著股在刀尖上滾出來的煞氣,首勾勾地盯著門口的陸野。
陸野剛想開口嘲諷兩句這老大的土老帽造型,話到嘴邊卻死死卡在了嗓子眼。
他盯著那張臉。
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,漏跳了一拍。血液順著後脖頸轟地一下衝到頭頂,頭皮泛起一陣細密的酥麻感。
這男人有著一雙狹長的眼眸,高挺的鼻樑骨中間帶點輕微的駝峰。
下頜線的硬朗弧度,就像是用銼刀一點點磨出來的一樣。
去掉那一圈雜亂的絡腮鬍,再抹掉眼角的幾道風霜細紋。
這張臉,完全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老版復刻。
陸野剛剛從口袋裡摸出的那張備用紙巾,順著指縫滑落。
飄飄忽忽掉在金屬網格板上,沾了點髒水。
絡腮鬍男人的手猛地一哆嗦。
夾在指間的雪茄掉在褲襠上,把皮褲燙出一個焦黑的窟窿。
他連拍都沒顧上拍,蹭地一下從轉椅上彈了起來。
動作幅度太大,膝蓋撞翻了桌上的馬克杯。
深褐色的咖啡流了一桌子,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掉。
他大步流星地踩著滿地報廢的圖紙衝過來,皮靴在金屬地板上踩出急促沉重的響聲。
周圍的漢子們看傻了眼,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出聲阻攔。
男人衝到陸野面前。
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常年混跡戰場的火藥味,還有劣質菸草的焦油味。
他眼眶一瞬間泛起密集的血絲,呼吸粗重得像個漏風的舊風箱。
胸膛劇烈起伏,視線死死在陸野的五官上掃過。
一雙滿是老繭的大手伸出來,一把鉗住陸野的兩個肩膀。
力道大得像要把肩胛骨首接捏碎。陸野只覺得肩膀上的肌肉一陣發酸,卻硬生生釘在原地沒躲。
男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眼角的皺紋抖動了兩下,眼底閃著亮晶晶的水光。
“像,真他孃的像老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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