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出兜裡的雪茄，低頭點火，打火機砂輪摩擦出幾點橘紅色的火星。
深吸一口，濃白的煙霧吐出來，遮住了他大半張臉。
“那是沒辦法的辦法。”
老爹的聲音低沉下來，帶著點刮砂紙的沙啞。
“當年你媽被抓，咱家被圍。我帶著你突圍，被人逼到了落雁崖上。”
“身上中了西槍，骨頭斷了十幾根。我把你藏在雪窩子裡，引開那幫殺手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煙霧在眼前繚繞。
“最後實在沒路了，只能跳崖。”
雪茄上的菸灰積了一長截，掉在他皮褲上。
他拿手隨便胡了一把，留下一道白灰印子。
“命大，崖底有條暗河，把我衝到了下游，被幾個做走私買賣的蛇頭救了。”
陸天行咬著雪茄屁股，眼神看著有些發首。
“我醒過來才知道，國內那幫雜碎還在找咱們。我要是活著露面，他們肯定順藤摸瓜找到你。”
“只能將計就計，裝死。”
老爹扯開皮夾克的拉鍊，指了指胸口橫七豎八的舊傷疤。
“我跟著那幫蛇頭來了暗黑界，從最底層的馬仔幹起，刀頭舔血。”
“就為了能組建起自己的班底。”
他拍了拍胸口，皮衣發出沉悶的拍擊聲。
“閻羅殿，就是老子為了有朝一日殺回華夏，親手拉起來的。”
陸野聽著這些話，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悶堵感。
他知道這輕飄飄的幾句話背後，藏著多少個生不如死的日夜。
那滿身的傷疤和粗糙的雙手就是證據。
不過他沒把情緒寫在臉上，只是從沙灘褲兜裡摸出一根牙籤，咬在嘴裡。
“那你這情報網也不行啊，連我下山了都不知道？”
陸天行瞪著眼，扯著嗓子反駁。
“我上哪知道去！崑崙山那地界，連個衛星訊號都遮蔽，我派去的人沒到山腳就失蹤了！”
他指了指螢幕上那個還在重播陸野一腳踹翻坦克的畫面。
“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只會流鼻涕的小崽子，現在變成這麼個不講理的活牲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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