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海中臉一板，把手裡的皮帶“啪”地一聲抽在地上。
劉海中怒罵道，“不去？不去就給我滾出這個家！老子不養廢物！人家王科長好心好意給你們找路子，你們還挑三揀西？這也就是現在，要是放在舊社會，你們連要飯都趕不上熱乎的！”
王超群在旁邊補刀道，“就是啊。光天，這可是有編制的臨時工。幹好了還能轉正呢。十八塊錢啊，夠你買多少大白兔奶糖了？夠你買多少煙抽了？而且街道還發手套和口罩，也沒那麼髒。”
劉光福到底是膽子小，又貪財，一聽十八塊錢，心裡的防線有點鬆動了。
他拉了拉劉光天的袖子，小聲道，“二哥……要不……咱們試試？總比在家捱打強吧？再說了，有了錢，咱們也能去國營飯店搓一頓，饞死閻解放他們！”
劉光天看著那條在地上的皮帶，又看了看王超群那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最後咬了咬牙。
這真是前有狼後有虎，中間還得掏糞土。
劉光天心一橫，悲憤欲絕道，“行！我去！不就是掏大糞嗎？老子這就去為人民服務！只要給錢，老子把那糞坑掏個底朝天！”
王超群一拍大腿，那是笑得合不攏嘴。
王超群笑道，“這就對了嘛！覺悟！這就是覺悟！老劉，你家這兩小子，有出息！將來必成大器！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，明兒一早，你們首接去街道辦找王主任。”
劉海中那是滿臉紅光，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站在領獎臺上，接受全廠職工的掌聲。
劉海中揹著手，點點頭道，“嗯，超群啊，這事兒你費心了。回頭讓你二大媽給你炒倆雞蛋送過去。”
王超群擺擺手，那是深藏功與名，笑道，“別介，雞蛋你留著補身子吧。只要光天光福能幹好，我就心滿意足了。那啥，天也不早了，我也得回家吃飯了。今兒個秦淮茹給我包了餃子，我得嚐嚐去。”
說完，哼著小曲兒就走了。
留下劉家父子三人站在風中凌亂。
劉光天看著王超群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自己那雙手，心裡那叫一個苦啊。
劉光天嘟囔道，“這叫什麼事兒啊！人家吃餃子，我們去掏屎……這世道，還有天理嗎？”
第二天一早。
天還沒亮，後院劉家就傳來了“哐哐哐”的砸門聲。
劉海中早己穿戴整齊，手裡端著那個甚至還沒泡開茶葉的大茶缸子，一臉嚴肅地站在兩個兒子的床頭。
劉光天和劉光福正睡得跟死豬一樣，哈喇子流了一枕頭。
劉海中抬腿就是一腳，踹在床板上，板著臉罵道，“都幾點了？啊？還睡？太陽都曬屁股了！不知道今兒是什麼日子嗎？那是你們去街道辦報到的大日子！是你們投身革命工作的第一天！”
劉光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，帶著起床氣嘟囔道，“爸，您輕點成不？這雞還沒叫呢。再說了，掏大……去報到也不用這麼早吧？人家還沒上班呢。”
劉海中把眼珠子一瞪，茶缸子往桌子上一放，怒喝道，“放屁！什麼叫不用這麼早？笨鳥先飛懂不懂？你們這是去給人家留下好印象的！要是去晚了，讓街道王主任覺得你們懶散，這工作還能給你們？趕緊起！別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兒！”
劉光福也被嚇醒了，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，苦著臉道，“爸，我昨晚做夢都在掏糞，那味兒太沖了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不去啊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