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從阿瑪膝頭,滑落到地上,雙腳剛一沾青磚,屁股立刻傳來一陣怪異的酸爽痛感。
算不上鑽心的劇痛,臀肉,卻又酸又脹,皮肉,隱隱發木,就像是方才捱過幾下懲戒,鈍鈍的痛感沉沉地貼在身上。
他邁開步子,身子不由得一扭一扭,活像只剛破殼的小鴨子,晃晃悠悠,腿腳都有些使不上勁。
弘暉下意識悄悄伸手,揉了揉屁股,指尖一碰上去,那股酸脹刺痛越發清晰,好似一塊被擀麵杖反覆擀壓過的麵糰,皮肉發僵發脹,說不出的彆扭難受。
“哥哥!”
弘昐猛地從門口撲過來,一把死死抱住弘暉的腰,仰起一張小臉,眼眶紅彤彤的,方才聽見哥哥痛呼,嚇得他一顆心揪了半天。
“哥哥你疼不疼?昐昐給你呼呼!”
他仰著腦袋,認認真真鼓起圓圓的腮幫子,就要給哥哥吹一吹傷口。
小胳膊胡亂一摟,小手也沒個準頭,啪嘰的一下,恰好按在了,弘暉酸脹發疼的屁,股上。
“嘶——!!”
弘暉渾身猛地一僵,倒抽一口冷氣,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那股又酸又鈍的痛感,瞬間炸開,炸的他頭皮發麻,方才還勉強能忍的酸脹,被這麼實實在在一按,疼得他身子都微微弓了幾分。
弘昐還渾然不覺,仰著臉蛋,鼓著腮幫子,繼續往他身後呼呼吹氣,也不曉得隔著衣服能緩解到什麼,但他仍舊莊重得如同在完成一件無比神聖的大事:“吹吹就不疼啦……”
弘暉整個人僵在原地,連呼吸都忘了,只覺得屁,股上熱辣辣的痛意順著尾椎骨首沖天靈蓋,炸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他張了張嘴,想喊疼,喉嚨裡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,發不出半點聲音;想推開弟弟,手臂卻軟得像兩根麵條,抬都抬不起來。
他就那麼首愣愣地站著,眼神逐漸渙散,瞳孔裡映著弘昐那張關切的小臉,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,看不真切。
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:完了,哥哥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……
過了好半晌,他才像是一臺重新啟動的老舊機器,遲緩地、機械地眨了眨眼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氣若游絲的字:
“昐昐……哥哥……哥哥好像看見太奶了……”
弘暉那句“看見太奶了”話音還沒落,弘昐己經仰著小臉,認真地問了一句:
“太奶?烏庫瑪嬤?哥哥你想烏庫瑪嬤了嗎?我們要不要明天去宮裡看烏庫瑪嬤和瑪嬤?”
弘暉:“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,想解釋“太奶”和“烏庫瑪嬤”不是同一個概念,可屁股上那陣又酸又脹的痛意還沒散,他實在沒力氣跟弟弟掰扯這個。
“……不是那個太奶。”他虛弱地擺了擺手,“是另一個太奶。”
“另一個太奶是哪個太奶?”
弘昐歪著腦袋,滿眼都是真誠的困惑,“咱們家還有別的太奶嗎?我怎麼不知道?”
弘暉深吸一口氣,努力擠出一個微笑:“……哥哥現在有點累,改天再跟你說。”
弘昐“哦”了一聲,又關切地追問:“那哥哥屁股還疼不疼?昐昐給你揉揉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