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!”
弘暉一個激靈往旁邊閃了半步,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傷處,又“嘶”了一聲,呲牙咧嘴地擺手,“別揉別揉!你讓哥哥自己緩一會兒!”
弘昐被他這一聲喝止得愣在原地,兩隻小胖手懸在半空,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,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:
“那……那昐昐不揉,昐昐就在旁邊陪著哥哥。”
他說完,真的乖乖退開兩步,在旁邊的腳踏上坐下來,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,像一尊認真守夜的小門神,仰著小臉望著弘暉,眼神里滿是心疼。
弘暉看著弟弟這副模樣,心口那股又酸又脹的感覺忽然就被另一種更溫熱的情緒蓋了過去。
他拖著痠軟的步子,慢慢挪到旁邊的軟榻上,小心翼翼地趴下來,把小臉埋進軟枕裡,悶悶的嘟囔了一句:
“……昐昐真乖。”
軟榻旁,胤禛早己重新坐回了太師椅上。
他手裡端著茶盞,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,目光看似落在手中的書卷上,餘光卻從未離開過軟榻上那團軟趴趴的小身影。
見弘暉終於消停了,不再像剛才那樣滿院子嚎喪,胤禛緊繃的唇角幾不可察地鬆了鬆。
胤禛的目光在書卷上停了片刻,終究還是沒看進去一個字。
他放下茶盞,瓷器磕在紫檀木桌上,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。
“行了,別趴著了。”
他起身走到軟榻旁,語氣依舊不鹹不淡,卻比方才鬆快了許多,“回屋睡去,明兒還要早起背書。”
弘暉把臉埋在軟枕裡,只露出半隻紅通通的眼睛,悶聲悶氣地哼唧:“阿瑪,我起不來……”
胤禛沒接話,只是彎下腰,一手穿過他的膝彎,一手托住他的後背,輕輕鬆鬆將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弘暉猝不及防地騰空,下意識摟住胤禛的脖子,把臉埋進他肩窩裡,小聲嘟囔:“阿瑪,疼……”
胤禛抱著弘暉往正院走,烏拉那拉氏提著宮燈跟在身側,暖黃的光暈將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弘暉把臉埋在阿瑪的頸窩裡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松木香,屁股上那股又酸又脹的痛意隨著步伐輕輕晃動,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今晚的“慘痛教訓”。
他吸了吸鼻子,聲音悶悶的:“阿瑪,您抱得有點緊……壓到疼的地方了……”
胤禛腳步微頓,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手臂的力道,語氣依舊淡淡的:
“自己亂跑的時候,怎麼不想想會不會疼?”
弘暉撇了撇嘴,沒敢接話,只把臉往阿瑪肩窩裡又埋深了幾分。
烏拉那拉氏在一旁聽著,眼底掠過一絲心疼,輕聲開口:
“爺,暉兒今日也受了驚嚇,回去讓陳嬤嬤熬碗安神湯,再拿藥酒給他揉揉,免得明兒個坐不住。”
胤禛“嗯”了一聲,沒反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