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的手掌乾燥而溫熱，隔著袖口的衣料貼在他小臂上，沒有立刻鬆開。
弘暉藉著那隻手的力道站穩了，迷迷糊糊地抬起頭，看見阿瑪正低頭看他，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似乎有一閃而過的擔憂，又像是他看錯了。
“……阿瑪。”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。
胤禛沒有說話，只是鬆開他的胳膊，轉而牽住了他的手。
弘暉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阿瑪牽著的那隻小手，又抬頭看了看阿瑪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側臉，沒再說什麼。
他任由阿瑪牽著自己往前走，覺得那隻手比手爐還要暖和。
李氏牽著弘昐跟在後邊，目光一首黏在前面那輛馬車上，眼底滿是掩不住的擔憂。
她看著弘暉那彷彿隨時會散架的小身板，又看了看烏拉那拉氏略顯疲態的背影，心裡既心疼弘暉這孩子，又怕福晉為了照顧孩子累壞了身子。
“昐昐，”
李氏停下腳步，輕輕捏了捏兒子肉乎乎的小手，壓低了聲音囑咐，“你哥哥今日累壞了，一會兒上了車，千萬別鬧騰，知道麼？”
弘昐仰起頭，小眉頭微微蹙著，眼裡滿是擔憂：“額娘，哥哥是不是生病了？他剛才走路都在晃……”
“你哥哥沒生病，就是困了。”
李氏蹲下身，細心地替兒子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領，柔聲哄道，“咱們弘昐最乖了，等回了府，你安安靜靜地陪著哥哥睡覺，好不好？”
弘昐用力點了點頭，小短腿邁得飛快，緊緊跟在李氏身邊，生怕自己落後了一步。
馬車停在街口。
蘇培盛早就候在那裡，見眾人過來，連忙掀開車簾，在車裡點了一盞小燈，暖黃的燭火把車廂裡照得亮堂堂的。
弘暉被烏拉那拉氏半扶半抱地送進車廂，屁股捱上坐墊的那一刻，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點支撐力，首接軟軟地靠在了車壁上。
“……額娘，”他嘟囔了一句，“到了叫我。”
烏拉那拉氏坐在他旁邊，伸手把他的腦袋輕輕攏到自己肩上，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：“嗯，睡吧。”
李氏牽著弘昐上了後頭那輛車，剛坐穩，弘昐就趴在車窗邊，眼巴巴地盯著前面那輛馬車，小聲嘟囔：“哥哥……”
李氏摸了摸他的頭，輕聲道：“哥哥睡著了，咱們也歇會兒，別吵著他。”
馬車緩緩駛動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弘暉靠在額娘肩上，聞著那股熟悉的薰香氣味，眼皮越來越沉。
他迷迷糊糊地想——
今天這廟會，逛得可真夠久的。
然後他就徹底撐不住了，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，最後整個人都縮進了烏拉那拉氏的懷裡，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。
烏拉那拉氏低頭看著懷裡那個睡得毫無防備的小糰子，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