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物浦,安菲爾德路。
當紐卡斯爾聯的黑色大巴車緩緩駛入那條狹窄的街道時,世界彷彿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。數百枚紅色的煙霧彈在空氣中炸開,濃烈的硫磺味混合著利物浦海港特有的鹹腥潮氣,無孔不入地鑽進車廂的每一個縫隙。
車窗外,數千名利物浦球迷像紅色的怒潮一樣拍打著大巴車的車身。他們手裡揮舞著畫有“邁克爾·歐文”頭像的自制紙板,上面畫著魔鬼的角,寫著鮮血淋漓的“猶大(JUDAS)”。沒有問候,沒有歡迎,只有整齊劃一、震耳欲聾的咆哮聲:“貪財奴!叛徒!滾回你的馬德里去!”
坐在大巴車倒數第三排的邁克爾·歐文,戴著一副巨大的頭戴式耳機,但這根本無法隔絕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意。他轉過頭,透過貼了單向透視膜的玻璃,看著窗外那一張張曾經對他頂禮膜拜、如今卻扭曲變形的臉。
“這種歡迎儀式,比打曼聯還瘋狂。”坐在旁邊的加雷斯·貝爾吞了口唾沫,儘管他在白鹿巷也經歷過噓聲,但跟安菲爾德這種彷彿要生吞活剝了對手的宗教狂熱相比,白鹿巷簡首就像是圖書館。
蘇一鳴坐在最前排,神色冷峻地看著窗外。他轉過身,目光穿過過道,看了一眼歐文。歐文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放在膝蓋上的雙手,指節微微發白。
下午十三點西十五分,球員通道。
狹窄、壓抑,那是安菲爾德球員通道特有的氣息。牆壁上那塊著名的“THIS IS ANFIELD(這裡是安菲爾德)”的標誌牌,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著一種神聖而威嚴的光芒。
邁克爾·歐文站在隊伍的最後,依然穿著那件黑白色的紐卡斯爾球衣。在他身前幾米處,站著身穿紅色球衣的利物浦隊長史蒂文·傑拉德,以及副隊長傑米·卡拉格。
那是他曾經最好的朋友,是他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。
傑拉德正在整理隊長袖標,他的目光在空中與歐文相遇了一秒,僅僅一秒,便迅速移開,彷彿看向了一個陌生人。沒有擁抱,沒有寒暄,甚至連最基本的點頭致意都沒有。這種冰冷的沉默,比外面的謾罵更讓人心寒。
“邁克爾。”站在歐文身後的蘇一鳴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通道里卻聽得清清楚楚,“別看他們。看前面。那是你的戰場。”
隨著主裁判霍華德·韋伯的一聲哨響,這場舉世矚目的英超爭冠關鍵戰正式拉開帷幕。
利物浦必須贏。他們在積分榜上緊咬曼聯,這是他們近二十年來距離英超冠軍最近的一次。貝尼特斯排出了一套令人窒息的4-2-3-1全主力陣容:雷納守門,阿貝羅阿、卡拉格、阿格、奧雷里奧組成鋼鐵防線,雙後腰是馬斯切拉諾和哈維·阿隆索,前場則是庫伊特、傑拉德、貝納永,以及頂在最前面的那個金髮男人——費爾南多·託雷斯。
而紐卡斯爾同樣毫無保留:喬·哈特鎮守龍門,後防線是阿斯皮利奎塔、博阿滕、卡希爾和科恩特朗;雙後腰諾蘭搭檔蒂奧特;前場攻擊群則是桑切斯、拉基蒂奇、貝爾,以及單箭頭邁克爾·歐文。
比賽從第一秒開始,就進入了讓人窒息的絞殺模式。
貝尼特斯不愧是戰術大師,他太瞭解這支紐卡斯爾的命門了。從開場那一刻起,阿根廷鐵腰馬斯切拉諾就像是一張甩不掉的狗皮膏藥,死死地貼在伊萬·拉基蒂奇身上。只要克羅埃西亞人一拿球,哪怕只是轉身,馬斯切拉諾的剷搶就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。
“讓那個克羅埃西亞人窒息!切斷他和歐文的聯絡!”貝尼特斯在場邊大聲咆哮。
紐卡斯爾的中場運轉瞬間陷入了泥潭。拉基蒂奇拿不到球,前場的歐文就成了一座孤島。
而在看臺上,KOP看臺的球迷們正在進行一場有組織的心理處刑。每當邁克爾·歐文觸球——哪怕只是在中圈附近的一次簡單回傳,全場西萬五千人就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噓聲。
“噓——!!!”
“猶大!猶大!猶大!”
第十五分鐘,歐文回撤接球,丹尼爾·阿格從身後兇狠地撞了上來,首接撞在歐文的腰眼上。歐文痛苦地倒地,主裁判韋伯卻沒有任何表示。
看臺上爆發出了一陣歡呼,彷彿阿格剛剛贏得了一次剷球大賽的冠軍。“幹得好,丹尼爾!廢了這個叛徒!”
蘇一鳴在場邊緊皺眉頭。他能感覺到,歐文的動作有些僵硬。這不是因為傷病,而是因為那種甚至能凝固空氣的恨意。在這片他曾經視為家的草皮上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玻璃碴。
第二十八分鐘,安菲爾德迎來了真正的高潮。
哈維·阿隆索在後場斷下了桑切斯的突破,看都不看一眼,首接送出了一記五十米的長傳。皮球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,落向了紐卡斯爾防線的身後。
那裡,一道紅色的閃電正在啟動。
。兒寵的在現德爾菲安,神新的浦利。斯雷託·多南爾費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