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尾的徐福抱著卦盤，眯眼望著這一切，似乎在評估這群水族的實力。
步驚雲立在灘頭，殺意領域邊緣那道舊縫隙，毫無徵兆地跳了第三下，而那股氣息，正對著“莫先生”的方向。
他深深看了那道黑袍背影一眼，收劍回鞘，眉頭緊皺。
水牆一破，神水訣失了依憑，水族死傷過半。大長老驀然一聲唿哨，他們殘部拖起同伴的屍首，且戰且退，退向深海。
這群水族退得極有章法，入水即不見蹤影。
夜海茫茫，黑沉沉一片，連個漣漪都沒留下。
灘頭一片狼藉。
聶風望著那片海，收刀問道：“這是什麼情況，水裡的怪物？為什麼攻擊我們？”
徐福緩步上前，卦盤託在掌心，磁針滴溜溜轉了數圈，首指島心，他緩緩道：
“據老夫推測，這應該是護島妖獸，可能是魔頭的手下，大家切記打起精神，不可走散。”
“夜裡下海，是送命。何況——”他望著卦盤，聲音低下去，“他們拼死攔在此處，島上藏的東西，只會比魔頭更重。卦氣收攏於島心。魔頭的巢穴，便在那環形山內。”
眾人循針望去。環形山的剪影立在夜色裡，山口白汽一明一滅。
“走水路退進去的，不止海里。”聶風蹲身在林口溪邊，指腹抹過溪石上一線淡紅，“有血。順著溪水，往島內去了。”
七人循溪入林。
林中古木參天，落葉積了不知多少年，踩上去無聲無息。走出百十步，聶風眉心緊鎖：“還是太靜了。”
“嗯。”步驚雲應了一聲。
“魔氣侵染之地，生靈絕跡。”徐福在隊尾嘆了口氣，“諸位，更須小心了。”
密林盡頭，豁然開朗。
環形山口之內，竟藏著一面巨大的內湖。湖水幽藍，深不見底。湖心白汽蒸騰，在夜色裡一明一滅，像整座湖在呼吸。
而與此同時，湖岸一座青石臺上，火光通明。
大長老率著殘部跪成一圈，珊瑚骨刃割開掌心，將心頭精血一滴滴喂進臺上一具斑駁的青銅獸首器。每喂一滴，那人的臉色便金紙一分。咒文聲低沉，似唱似哭，自火光裡一波波盪開。
“不好！他們在——”聶風搶上一步。
但手腕被一隻乾枯的手按住。
正是徐福。
“別衝動，這是血咒喚靈。”
徐福盯著石臺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唉，儀式己經開始，己經無法中斷了。”
眾人聽完，心裡都咯噔一下：這老卦師，怎麼連這個都懂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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