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爾德也端起杯子。
兩隻珊瑚杯在半空中碰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“哈哈哈,好好好。”博爾德的聲音裡滿是得意,“喝喝喝。”
兩人同時仰頭,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。
伊森放下空杯,伸手去拿矮桌上那瓶還沒開封的珊瑚釀,擰開瓶蓋,給博爾德的杯子斟滿,又給自己倒了半杯。
“王子殿下。”伊森端起酒杯,“在血骨塔待了這些年,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大方過。您是第一個。”
博爾德接過酒杯,又灌了一口。
伊森也抿了一口,用杯沿擋住了自己微微抽動的嘴角。
而在那十三層隱匿法陣外面的牛角山碎石坡上,暗溪巫師和血怒巫師兩人像兩尊石雕一樣蹲在法陣邊緣,誰也沒有說話。
灰色絲線編織的網上,祭壇裡的畫面清晰得不能再清晰。博爾德掏出一把知識水晶的時候,血怒的嘴角抽了一下。博爾德說“不拿就是看不上本王子”的時候,血怒的眼角跳了兩下。等伊森真的把那七枚知識水晶一枚一枚收進儲物戒指,端起酒杯說“我敬您一杯”的時候,血怒終於沒忍住,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含混的音節。
“這他孃的......”
暗溪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血怒伸手指著灰色絲線上映出的畫面,猩紅色的眼珠裡滿是難以置信,“暗溪,你告訴我,那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他一個剛晉升的一級巫師,修為都沒徹底鞏固下來。對面那海龍族王子是二級生命體,就算腦漿子被珊瑚釀泡發了,也不至於這麼蠢吧?七枚二級巫術模版,就這麼送了?這小子到底給那海龍族灌了什麼迷魂湯?二級生命體啊。就算海族再怎麼沒見過世面,也不至於被一個一級巫師忽悠成這樣吧?”
暗溪抬起右手,指尖在面前的灰色絲線上輕輕撥了一下。
絲線震顫了一下,祭壇裡的畫面更清晰了幾分。
“他沒灌迷魂湯。他只是給了這海龍族王子最想要的東西。”
血怒偏頭看向暗溪。
“什麼東西?”
“認同。”暗溪收回手指,灰色絲線在他指尖纏繞了一圈又鬆開,“這海龍族王子在深海待了幾百年,周圍全是磕頭蟲和奉承鬼。他那些計劃,那些佈局,在海族內部多半沒人當真。現在跑到陸地上,碰上一個願意聽他吹噓、還吹得恰到好處的巫師,自然就飄了。”
血怒沉默了兩秒。
他又轉頭看向灰色絲線裡的伊森。
伊森正端著珊瑚杯,聽博爾德說著什麼,臉上的表情專注而認真。時不時點一下頭,偶爾插一兩句“王子殿下說得對”、“這份格局我服了”之類的話。
“這小子,他孃的還真是個人才。”血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......
“傑諾斯。”博爾德端起酒杯,聲音裡的醉意比剛才又濃了幾分,“本王子跟你說,那些二級巫術模版不算什麼。等你到了深海,本王子帶你去寶庫裡自己挑。海龍族的寶庫,堆了幾十萬年的家底,什麼好東西沒有?到時候你想要什麼就拿什麼,別跟本王子客氣。”
“王子殿下。”伊森放下酒杯,往前探了探身子,聲音壓低了幾分,“我還有一事相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