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學軍辦完婚事,這小半個月以來,巧兒就帶著女兒小云,一首住在姥姥曾翠蘭家裡,偶爾過去方淑琴家裡小住一兩天。
其實方淑琴心裡一首有些顧慮,這兒子剛娶了媳婦雅娟,新媳婦進門,家裡突然多了大姑姐和外甥女來往,雖說不是長住,但是換誰心裡都難免彆扭,這過日子,最怕就是新婚家裡生隔閡、攢嫌隙。
為此方淑琴私下找學軍問過好幾回,都是趁沒人的時候,輕聲細語打聽,問雅娟心裡有沒有想法,會不會嫌棄巧兒娘倆在家住得久了,有沒有背地裡抱怨過。
學軍每次都老老實實跟母親說,雅娟從來沒提過一句姐姐的事,結婚的這段時間以來,雅娟待人溫和,在家裡做事也周到,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樣子。
聽兒子這麼說,方淑琴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,她是真心想讓女兒在家裡多住些日子。巧兒這些年在外頭過日子太苦,難得回一趟孃家,她當媽的看著心疼,總想多疼疼孩子。
可即便雅娟沒說啥,但她平日裡做事依舊小心翼翼,處處顧及兒媳婦的情緒,家裡幹活、說話都格外謹慎,生怕自己哪點做得不妥,惹得雅娟心裡不痛快,鬧得家裡婆媳不和、姐弟生分。
何友存看在眼裡,就會打趣方淑琴這性子怎麼娶了兒媳婦之後都變得溫和了。
巧兒心裡也透亮,知道自己常住孃家不合規矩。
她心裡清清楚楚,弟弟成了家,孃家再也不是從前可以隨心所欲的專屬家了,大姑姐長期住新婚弟弟家,鄰里看閒話,弟媳心裡容易膈應,弟弟新婚燕爾,小兩口正是過日子的新鮮時候,自己身為大姑姐,帶著孩子長期賴在孃家,怎麼看都不妥當。
於是她主動住在姥姥曾翠蘭的家裡,只是偶爾去母親方淑琴家裡住上一天,平日裡都是去串串門,要麼就是方淑琴過來曾翠蘭這邊,這樣做也不用讓自家母親左右為難,算是最妥帖的法子。
還有就是她實在沒辦法,自己壓根不想回婆家。
這次回來,是趕上弟弟的大喜日子,全家上下都喜氣洋洋,一家人滿心都是歡喜。
她心裡裝著一堆委屈,硬是半點不敢露。她不想掃了家裡的興,更不想讓父母再為自己操心發愁,只能憋著所有心事,安安穩穩待在孃家,想著能躲一日是一日,好好喘口氣。
旁人看著她帶著女兒住在姥姥家,只當是閨女回孃家探親,沒人知道她背後藏著的糟心事。
早幾年,鄭偉從外地回鄉之後,沒再出去打工,就在鄉鎮上租了一間小門面,擺了點雜貨,做點小買賣討生活,剛回鄉那陣子,一家人日子確實有盼頭,鄭偉幹活勤快,生意也不錯,對巧兒體貼,對兒女也疼愛,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。
誰也沒料到,就在前不久幾個月,一切都變了。
鄭偉閒下來愛湊局打牌,就是這個嗜好,讓他結識了一個名叫芳婷的女人,這芳婷是外鄉人,從外地婆家跑出來的,孤身一人落腳在鎮上,平日裡靠著給街坊鄰里縫補衣裳、做點零活餬口,平日裡沒事也愛扎堆打牌湊熱鬧。
那芳婷人年輕,平日裡掙的錢都拿來裝扮自己了,一個單身女人在鄉鎮上,總有些人愛湊上去。
她和鄭偉天天在牌局上碰面,一來二去,慢慢就勾搭到了一起。
自打認識了芳婷,鄭偉就像丟了心性,心思徹底不在家裡了,只要一有空,就往那女人住處跑,家裡的活計不管不問,家人也拋在腦後。
起初巧兒也鬧過,也找過去,好言勸過,也紅著臉爭執過。可鄭偉半點都不把她放在眼裡,態度冷漠又蠻橫,壓根不怕她鬧。那個芳婷更是明目張膽,一點不知收斂。
村裡明白人都看得透亮,芳婷一個外地來的的女人,孤身一人在異鄉鄉鎮立足,無親無故,最需要找個本地男人依靠,站穩腳跟、有個落腳的依仗。
鄭偉就是被這點虛情假意迷了眼,徹頭徹尾當局者迷,旁人怎麼勸都勸不醒。
這事傳得飛快,沒幾日就傳遍了整條鄉鎮街巷,最後還傳到了鄭家婆家那邊。
鄭家婆婆本就對巧兒百般挑剔,兩個嫂子更是愛嚼閒話、看笑話。得知這件事後,非但沒有半句安慰,反倒逮著機會處處嘲諷,當面背後都說巧兒沒本事,留不住男人的心,管不住自家漢子,是個沒用的女人。
街坊鄰里看著巧兒受委屈,都替她氣得慌,紛紛替她抱不平。
可外人再心疼、再幫著說話,也替不了她過日子。
一次次的爭吵、一次次的寒心,加上婆家的冷嘲熱諷、旁人的閒話碎語,巧兒的心徹底涼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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