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欣看著母親落淚,心裡也難受,忍不住補了一句。
“爸,我哥現在怕是也後悔了,媽說今天我哥追著她道歉,看著特別落寞,他心裡肯定也清楚,自己日子過得不好,只是他嘴笨,不會說,也不願意讓我們跟著操心。”
屋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原本喜慶熱鬧的小年,因為宋家一家人的刻薄冷漠,弄得全家滿心堵悶。
方守業拿起筷子,卻沒有胃口。
另一邊宋雪娟吃完晚飯從孃家回來,推門進屋,就瞧著屋裡黑漆漆的,沒有開燈,一片沉寂。
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開了燈,看見方達一個人靜靜坐在客廳板凳上,一動不動,從白天爭執之後,他拿了餃子回到家就一直坐著,全程沒動過,也沒出聲。
宋雪娟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裡莫名煩躁,隨口就說:“你在發什麼神經?黑燈瞎火不開燈,坐在這裡一動不動的,嚇人不嚇人?”
她說著,自顧自換鞋進屋,壓根沒看方達的臉色,轉身又走向陽臺。
陽臺上還晾著白天換洗的衣服,掛滿了欄杆,被冷風吹得冰涼僵硬。
宋雪娟一邊伸手收衣服,一邊不停唸叨抱怨。
“天這麼冷,你洗了衣服怎麼不知道及時收,非要凍得硬邦邦,做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。”
她碎碎念個不停。
就在這時,方達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很輕,沒有怒氣,沒有起伏,只有一片徹底的淡漠冷清。
“你為什麼要說,我媽送的那盒餃子,讓你心煩?”
短短一句話,瞬間讓正在收衣服的宋雪娟愣了一下。
她萬萬沒想到,自己在屋裡隨口抱怨的那句話,竟然被方達聽見了。
那番話,她本是當著父母的面隨口發洩心煩,以為方達當時早就跟著李惠蘭走了,壓根不在門口,根本不可能聽見。
宋雪娟下意識就想搪塞否認。
“你胡說什麼呢?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?”
她轉過身,故作鎮定,臉上依舊是冷冰冰模樣。
“你是不是聽錯了?你別沒事找事。”
方達靜靜地看著她,看出了她的一絲慌亂。
他聽得真真切切的,那句冰冷又刻薄的話,字字清晰,絕不可能聽錯。
看著她此刻睜眼說瞎話、刻意辯解的模樣,忽然覺得特別可笑。
這麼久以來,他事事忍讓,處處遷就,任勞任怨。
岳父刁難他,他忍;妻子冷淡他,他忍;他也一直在自我寬慰,告訴自己好好過日子,總能捂熱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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