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知道現在還有誰會夾紵工藝嗎？”
王師傅想了想：“我小時候聽師父提過，終南山裡有個老和尚會，但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，現在還在不在世都難說。不過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那老和尚有個絕活——‘漆佛眼’。據說他做的夾紵佛像，眼睛特別有神，就像活的一樣。”
漆佛眼！林楓的暗號！
林糯強壓住激動：“您還記得那位老和尚的法號或者住處嗎？”
“法號好像叫‘慧明’，住處在……”王師傅努力回憶，“終南山深處的‘漆泉寺’。但那寺廟早就荒廢了，我師父說文革時就沒人了。”
線索雖然渺茫，但總算有了方向。首播結束後，林糯和沈知夏立刻開始研究漆泉寺的資料。網上資訊很少，只在一些地方誌裡有零星記載：漆泉寺建於唐代，以寺旁一口湧出漆樹的泉水得名，曾是夾紵佛像的重要製作中心。民國時期逐漸衰落，解放後徹底廢棄。
“如果‘青鳥會’也在找這個地方，說明那裡藏著重要的東西。”沈知夏分析。
“或者，那裡本身就是目標。”林糯想起清單上那些待“淨化”的專案，“夾紵技藝如果完全失傳，就是徹底的‘淨化’了。”
兩人決定去一趟終南山。陳警官本要同行，但王師傅這邊還需要安保佈置，最後決定由他留下，林糯和沈知夏帶一名當地嚮導進山。
進山前夜，林糯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：“漆泉有眼，眼中有秘。青鳥欲奪，速往。”
傳送後號碼立即登出。是林楓，他在用最危險的方式傳遞情報。
“他處境很危險。”沈知夏擔憂地說，“這種首接的資訊傳遞，很容易被追蹤。”
“所以我們更要去。”林糯堅定地說，“如果那裡真有重要的東西，不能落在‘青鳥會’手裡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嚮導老趙開著一輛破舊的越野車來接她們。老趙五十多歲，終南山裡的活地圖，聽說她們要找漆泉寺，首搖頭：“那地方邪性，早就沒人去了。路也沒了，得走六七個小時的山路，你們城裡姑娘吃不消的。”
“我們必須去。”林糯說。
老趙看了看她們堅定的眼神，最終嘆了口氣：“那行吧，但話說前頭，到不了可別怪我。”
車子只能開到山腳下，剩下的路全靠步行。深秋的終南山層林盡染，紅黃綠交織，美得像一幅油畫。但路確實難走——與其說是路，不如說是野獸踩出的小徑，陡峭處需要手腳並用。
走了三個小時，林糯的體力己經到了極限。沈知夏稍好一些，但也氣喘吁吁。老趙卻如履平地，不時停下來等她們。
“歇會兒吧。”老趙找了塊平坦的石頭，“喝點水。還有一半路呢。”
三人坐下休息。山風吹過，林濤陣陣，遠處傳來不知名鳥兒的鳴叫。這深山的寧靜，讓城市裡帶來的緊張感稍稍緩解。
“老趙，您聽說過漆泉寺的傳說嗎？”沈知夏問。
“聽老人講過一些。”老趙點燃一支菸，“說那寺裡以前有個寶貝，叫‘千漆佛眼’——不是真的眼睛，是一千種漆的配方和一千種佛像眼睛的畫法，寫在金箔上，藏在佛像裡。文革時紅衛兵去砸廟，但沒找到那寶貝。”
“為什麼沒找到？”
“說是有機關，只有會夾紵手藝的人才能開啟。”老趙吐出一口煙，“但那手藝早就失傳了。後來有人去找過，都空手而歸。再後來，就沒人提了。”
千漆佛眼。一千種漆的配方——這是漆藝的無價之寶。一千種佛像眼睛的畫法——這是佛教藝術的精髓。
如果“青鳥會”得到它，可能不是要毀滅，而是要壟斷？或者，他們知道其中某種配方或畫法，與更大的秘密有關？
休息後繼續趕路。又走了兩個多小時，老趙忽然停下：“到了。”
眼前是一片廢墟。石砌的基址依稀可辨，幾段殘牆爬滿藤蔓，地上散落著瓦礫和破碎的磚雕。唯有寺旁那口泉水還在流淌，水色深沉如漆，難怪叫漆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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