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警？日本警察？”
“對，就說我被非法拘禁。杜明遠在日本有頭有臉，不敢把事情鬧大。”林糯思路清晰，“而且，我們可以透過使館向日本外務省報備，說中國專家在日期間受邀參加私人聚會，確保人身安全。”
計劃迅速制定。林楓從裝置箱裡找出一個紐扣大小的攝像頭，兼具錄音和即時傳輸功能，可以別在衣領上，看起來像裝飾。陳警官准備了應急方案，小李聯絡使館報備。
下午五點，林糯開始準備。她選了一套得體的米白色套裝，長髮挽起，化了淡妝。鏡子裡的自己，看起來專業、冷靜、不容侵犯。她把敦煌的土裝進一個小香囊，掛在脖子上——不是迷信，是一種心理暗示：根在，底氣就在。
六點半，車子出發。東京的晚高峰還沒結束，車流緩慢。林糯望著窗外，這座城市的繁華在黃昏中顯得有些虛幻。高樓大廈，霓虹閃爍，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——少了敦煌那種紮根大地的厚重，少了黃河那種奔流不息的生命力。
“緊張嗎？”陳警官坐在她旁邊，輕聲問。
“有點。”林糯誠實地說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好奇。想看看杜明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，青鳥會到底想幹什麼。”
“記住，安全第一。東西可以再想辦法，人不能有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車子停在銀座“嵯峨野”門前。這是一家傳統日料店，門面低調，只有一塊小小的木牌，但門口停的都是頂級豪車。穿和服的女將（老闆娘）己經在門口等候，見到林糯，深深鞠躬：“林小姐，杜先生己經在等您了。請隨我來。”
店內是典型的日式庭院風格，小橋流水，竹影扶疏。包廂在最深處，推開拉門，裡面己經坐著一個人。
杜明遠。
和想象中不同，他不是那種滿臉橫肉的商人模樣。相反，他看起來很儒雅，五十歲上下，穿著定製的灰色西裝，戴一副金絲眼鏡，手裡拿著一杯清酒，正在欣賞牆上的一幅字畫。聽到開門聲，他轉過身，微微一笑。
“林小姐，幸會。”他說的是流利的中文，帶著一點江浙口音，“請坐。”
林糯在對面坐下。女將奉上茶點，安靜退下，拉上門。
包廂裡只剩下兩人。杜明遠打量著林糯，眼神溫和，但林糯能感覺到那種溫和下的銳利——像手術刀，能剖開一切偽裝。
“林小姐比我想象的年輕。”杜明遠開口，“但也比我想象的大膽。別邸的事，是你們做的吧？”
開門見山。林糯心跳快了一拍，但臉上保持平靜：“我不明白杜先生在說什麼。”
杜明遠笑了，笑容裡有種瞭然於心的從容：“不用緊張，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。相反，我很欣賞你們的勇氣和能力。能破解我祖父設下的機關，拿到金塔，說明你們是真正懂行的人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我祖父松本清次郎，一生痴迷唐代藝術。他說，真正的好東西，應該被懂的人珍惜。他把金塔藏在別邸，設下機關，就是在等一個能解開謎題的人。你們通過了考驗。”
林糯不動聲色：“所以杜先生約我來，是為了……祝賀？”
“是為了合作。”杜明遠放下酒杯，“我知道你們想要‘金漆法要’的全本，想要那尊佛像，想要所有流失海外的中國文物回家。我可以幫你們。”
“條件呢？”
“聰明。”杜明遠讚許地點頭，“條件很簡單：讓我加入你們的‘傳承計劃’。”
林糯愣住了。她想過各種可能——威脅、利誘、談判、甚至綁架——但沒想到是這個。
“杜先生什麼意思？”
“青鳥會，是我祖父那一代建立的，初衷確實是保護傳統技藝的‘純潔性’。”杜明遠的語氣變得複雜，“但到了我父親杜文瀾那一代，變了味。他開始壟斷、走私、偽造，把傳承變成了生意。到了我這一代……”
他苦笑：“我接手的時候，青鳥會己經是個龐大的利益集團，我想改變，但阻力太大。那些元老，那些合作伙伴，那些既得利益者，不會允許我砸了大家的飯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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