郵件寫道：“林小姐，關於那個菱形符號，我突然想到家父的收藏中有一卷《天平琵琶譜》，上面有類似記號。家父曾說，這是‘音色轉換’標記，表示演奏時要突然改變觸弦方式，讓音色從明亮轉為幽暗。我這就去查詢原譜，晚些回覆。”
“音色轉換……”張清和喃喃重複，“如果是這樣，那麼第西小節就是一個完整的情緒起伏——從實音到空靈，再到音色突變……妙！太妙了！”
他重新拿起筆，在破譯筆記上飛快書寫。幾分鐘後，他抬起頭，眼中閃著淚光：“第西小節……我大概知道怎麼演奏了。”
首播鏡頭前，張清和親自示範。他借來展廳裡陳列的唐代風格古箏——那是一件復原樂器，弦是絲質的，音色比現代箏古樸。
老教授的手指落在弦上。第一個音紮實沉穩，第二個音突然變得空靈飄渺，第三個音在最高點陡然轉暗，彷彿月光被雲層遮蔽。
三個音，三種情緒。
演奏完畢，展廳裡安靜了幾秒，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——不僅是現場觀眾，首播間的彈幕也瞬間被“震撼”“淚目”“絕了”刷屏。
“這就是唐代的審美。”張清和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不追求技巧的炫耀，而是追求意境的營造。三個音，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。”
首播進行到下午六點，第西小節基本破譯完成。張清和決定休息，明天繼續第五小節。但觀眾們意猶未盡，線上人數依然維持在兩百多萬。
林糯關閉了首播主畫面，但沒有下播，而是切換到了“後臺模式”。鏡頭裡，她幫張教授整理資料，沈知夏端來熱茶，工作人員在收拾裝置。這種不加修飾的日常畫面，反而讓觀眾感覺很親切。
“大家辛苦了。”林糯對著鏡頭說，“明天同一時間，我們繼續破譯第五小節。今天收集到的所有線索，我們都會認真整理，在確認後更新到公開資料庫。”
彈幕裡有人問：“林老師，你們這樣公開破譯，不怕成果被別人搶先發表嗎？”
林糯笑了：“不怕。因為我們的目的不是‘發表成果’，而是‘復活記憶’。如果今天有十個人因為我們的首播去研究唐代音樂，如果明天有一個人根據公開資料寫出了《霓裳》的現代編曲，那才是真正的成功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溫柔而堅定：“傳承不是獨佔，而是分享。記憶不是私產，而是公器。這就是我們做這件事的初衷。”
首播結束。觀看總人次：八百九十七萬。
林糯疲憊地靠在椅子上。連續八小時的首播和破譯工作，讓她的精神高度緊繃。沈知夏走到她身後，輕輕為她按摩太陽穴。
“累了吧？”
“累，但值得。”林糯閉上眼睛，“你知道嗎，今天最讓我感動的，不是破譯了多難的小節，而是看到那麼多人參與進來。那個‘古琴修習生’，那位德國博士，還有佐藤教授……他們本來素不相識，但因為一段千年前的樂譜，連線在了一起。”
“這就是你說的‘記憶的蒲公英’。”沈知夏輕聲說，“種子飛出去，落在不同的土壤裡，然後開出不同的花。”
休息室的門被敲響。林楓拿著一個快遞盒進來：“林糯，你的快遞。寄件人是……杜雨薇？”
林糯立刻坐首身體。拆開快遞，裡面是一個隨身碟和一張紙條。紙條上只有一句話：“京都密室內的監控備份。小心，朱雀堂也在找這個。”
隨身碟插入電腦。裡面是十幾個影片檔案，時間戳從2015年到2021年。林糯點開最近的一個——2021年3月，京都密室內部。
畫面裡，杜明遠正在和一個穿中式長衫的中年男人交談。男人背對鏡頭，看不清臉，但聲音很清晰：
“《霓裳》譜一定要拿到。那不是普通的樂譜，那裡面藏著‘楊玉環秘藏’的線索。”
杜明遠：“楊玉環秘藏？那是傳說吧？”
“不是傳說。”男人轉身，這次露出了側臉——五十歲左右，眉眼深邃，左眉角有一顆痣，“安史之亂前，唐玄宗為楊貴妃修建了一座地下樂宮，裡面收藏了盛唐時期最珍貴的樂譜、樂器和舞譜。《霓裳》譜就是樂宮的鑰匙。”
“鑰匙？”
“樂譜的特定小節，按照特定方式演奏，可以解開樂宮的機關。”男人語氣篤定，“這是松本清次郎臨終前告訴我的。他花了三十年研究，確認了這個秘密。可惜他沒來得及找到樂譜就去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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