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，院子裡的石榴開始變紅了。
林糯每天早晨起來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站在樹下數那些果子。從青澀到泛紅，從硬邦邦到微微裂開，她看著它們一天天變化，像看著時間的腳步。
“林老師，你今天數了三遍了。”阿依從廊下探出頭，笑嘻嘻地說。
林糯也笑了：“怕它們一夜之間全掉了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阿依走過來，也仰頭看著那些石榴，“奶奶種的樹，結實著呢。”
林糯點點頭，又看了一會兒，才轉身進屋。
今天有重要的事。
第一期線下課的學員要回來了。
小敏昨晚就發了訊息，說請了年假，專門回來看看。還有幾個外地的學員，也說想回來，順便再學點新東西。
阿依興奮得一晚上沒睡好，早上五點就起來收拾院子。掃了地，澆了花，又把廊下的桌椅擦得乾乾淨淨。
“阿依，別緊張。”林糯看著她忙進忙出的樣子，忍不住說。
“我沒緊張！”阿依嘴上說著，手裡還在不停地擺弄那些繡棚。
林糯和沈知夏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上午十點，第一個學員到了。
是小敏。她瘦了一點，曬黑了一點，但眼睛更亮了。一進院子，就首奔阿依。
“阿依老師！”
兩個女孩抱在一起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小敏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布袋，遞給阿依。
“這是我回去以後繡的。你看看有沒有進步。”
阿依開啟布袋，裡面是一疊繡片。每一片都不大，巴掌大小，但繡得很認真。有花，有鳥，有蝴蝶，還有一個小小的石榴。
阿依一張一張看，眼眶漸漸紅了。
“進步了好多。”她的聲音有點啞，“這個石榴，比我教的時候繡得好。”
小敏笑了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：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十一點，又來了幾個學員。十二點，人差不多到齊了。
林糯數了數，十七個。
第一期線下課一共三十個人，今天回來了十七個。有人從新疆來，有人從海南來，有人從東北來，有人從西川來。最遠的坐了三天火車，只為了回來看看。
林糯站在廊下，看著那些熟悉的臉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沈知夏走過來。
“想奶奶。”林糯輕聲說，“她要是看見這院子這麼熱鬧，不知道多高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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