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份手抄的樂譜。
紙己經脆得發黃，邊緣有些破損，但字跡還能看清。那些古老的符號，她見過——和張清和破譯的《霓裳》譜是一樣的記譜法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我爺爺留下來的。”老人的聲音顫抖著，“他年輕的時候，在敦煌待過幾年。後來回老家，帶回來這個。他說，這是他從一個老和尚那裡抄來的，是唐代的曲子。”
林糯的手微微發抖。
“您爺爺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陳有福。”老人說，“民國二十六年去的敦煌，在那裡待了三年。”
民國二十六年。1937年。
那是杜文瀾在敦煌的時候。
“他在敦煌的時候，有沒有提過一個叫杜文瀾的人？”
老人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：“提過。他說，有個姓杜的年輕人，畫畫特別好，教過他認壁畫上的字。”
林糯看著手裡的樂譜，久久說不出話。
又一份。
又一份被守護了八十多年的記憶，在今天，被送回來了。
她把樂譜小心收好，握住老人的手。
“陳爺爺，謝謝您。謝謝您爺爺。”
老人搖搖頭，眼眶紅紅的：“是我要謝謝你們。這東西在我家放了幾十年，沒人認得，也沒人會彈。交給你們，它才有用。”
林糯點點頭。
“有用。一定有用。”
晚上，林糯把樂譜拍照發給了張清和。
老人看到照片，連夜打了影片電話過來。
“小林！這是《霓裳》的變體！你看這裡，這個符號的用法，和咱們破譯的那份不一樣！”他的聲音激動得發抖，“這份可能是更早的版本！”
林糯看著螢幕裡激動得滿臉通紅的老人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張教授，您先別激動，慢慢看。”
“慢不了！”張清和揮著手，“我這就訂機票，明天飛過去！”
第二天下午，張清和真的飛來了。
他一進院子，就首奔林糯，抓著她的手：“樂譜呢？快給我看看！”
林糯把樂譜拿出來，老人接過去，捧在手裡，像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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