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七號，大雪。
林糯是被阿依的尖叫聲吵醒的。
“林老師！下雪了！快起來看！”
她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窗外白茫茫一片。沈知夏己經披著外套站在窗前，聽見她醒了，回過頭笑了笑。
“好大的雪。”
林糯爬起來，裹上棉襖走到窗前。
院子裡，石榴樹的枝條上落滿了雪，像一夜之間開滿了白花。地上也積了厚厚一層，把青石板路都蓋住了。
阿依己經在院子裡了，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，在雪地裡跑來跑去，留下一串串腳印。她跑到石榴樹下，仰著頭看那些落滿雪的枝條，轉著圈兒接雪。
“阿依，別跑，滑！”林糯推開門喊。
話音剛落，阿依腳下一滑，一屁股坐在雪地裡。
林糯趕緊跑過去，沈知夏也跟了出來。兩個人把她扶起來，阿依非但沒哭，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哈哈哈哈我……我沒事！雪好軟！”
林糯看著她滿身是雪的樣子，也忍不住笑了。
三個人站在雪地裡，看著紛紛揚揚的雪往下落。
“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。”沈知夏說。
林糯伸出手，接住一片雪花。六角形的，晶瑩剔透的，在手心裡很快就化了，只剩一點涼意。
“奶奶說，雪是老天爺寫的信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每一片都不一樣，每一片都有自己的去處。”
阿依歪著頭看那些飄落的雪花：“那這些信，是寫給誰的？”
林糯想了想。
“寫給每一個看見的人。”
上午十點，雪停了。
院子裡積了半尺厚的雪，阿依帶著幾個學員在堆雪人。她們滾了兩個大雪球，摞在一起，用樹枝做手臂，用石頭做眼睛，最後阿依從屋裡找出一個紅辣椒，插上去當鼻子。
“像不像？”阿依退後兩步，得意地欣賞自己的作品。
小敏站在旁邊，歪著頭看了一會兒：“像。就是有點歪。”
“歪了才有靈魂！”阿依理首氣壯。
林糯站在廊下看著她們鬧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。沈知夏站在她旁邊，也看著那些人。
“阿依越來越像這院子的主人了。”沈知夏說。
林糯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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