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二十七年。
1938年。
那一年，他和松本清次郎約定，各守一半樂譜，待重逢時還於原處。
那一年，他把這封信藏進畫裡，留給後來者。
八十七年後，這封信，終於被看見了。
二月七號，清晨。
林糯帶著那封信的複製件，站在45窟門前。
同行的有張清和、阿依、趙明遠，還有幾個研究院的工作人員。沒有人說話，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那扇門。
趙明遠拿出鑰匙，開啟門。
陽光照進去，照在那尊低眉垂目的菩薩身上。
林糯走進去，在菩薩面前站定。
她從懷裡取出那封信的複製件，展開，輕聲唸了起來。
“……弟子杜文瀾，民國二十七年離敦煌，不知何時能返。此生若能再來，必當跪拜於菩薩座前，還當年所願。若不能來，願後來者替弟子，在此一拜。”
唸完，她收起信，跪下來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。
阿依也跟著跪下，磕了三個頭。
張清和站在後面，雙手合十，深深鞠躬。
起來的時候，林糯的眼眶紅了。
但她看著那尊菩薩，覺得她在笑。
那個“知道了”的笑，此刻，又多了一點什麼。
也許是“收到了”。
也許是“等到了”。
也許是“你做得很好”。
走出洞窟時，陽光刺眼。
阿依站在門口，忽然說：“林老師，杜文瀾現在可以放心了。”
林糯點點頭。
“他知道了。”
下午，林糯給中村和夫發了一封郵件。
她把在45窟前的照片附上，還有那封信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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