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糯看著那個小小的布包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一把土。
一百年前，一個母親塞給遠行的兒子。讓他帶在身上，想家的時候就看看。
他帶了一輩子，又傳給了兒子，傳給了孫子，傳給了曾孫女。
現在，它回來了。
“你想把它留在這裡？”林糯問。
林曉棠點點頭。
“它應該在這裡。在樹下面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林曉棠把那把土埋在了石榴樹下。
她蹲在地上，用手挖了一個小小的坑，把布包放進去，蓋好土，壓實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她的手上沾滿了泥。
“我爸爸說，曾祖父走的那天，他媽媽在門口站了很久。看著他走遠，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，最後看不見了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她等了他八年。”
林糯站在她身邊，沒有說話。
八年。
一個女人，在村口站了八年，等她的兒子回家。
他回來了。帶著一把土，一本醫書，一門手藝。
現在，那把土回到了樹下面。那門手藝，在馬來西亞的檳城，有人學了。
風吹過，石榴樹的葉子沙沙響。
林曉棠抬起頭，看著那些金黃的葉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林老師，你說，曾祖父現在能看見嗎？”
林糯想了想。
“能看見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你在這裡。”林糯說，“你在看，他就能看見。”
林曉棠沒有說話，但她笑得更深了。
林曉棠在院子裡住了三天。
三天裡，她跟著阿依學了一天的堆繡，跟著剪紙老師學了一天的剪紙，最後一天，她什麼都沒學，就坐在石榴樹下，看了一整天的落葉。
走的那天，她站在院子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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