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明遠。”
林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。杜明遠。青鳥會的那個杜明遠？他不是在日本，己經被調查了嗎？
“他現在在哪裡？”
“在日本。他透過一個代理人在國內舉報的。我們己經核實了，舉報內容不實。這件事到此為止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糯站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。杜明遠。她幾乎忘了這個名字。那個在東京拍賣會上見過的男人，那個山本正一認識的修復師，那個最後給她們打過電話說“玩夠了”的人。他為什麼還要舉報？
阿依走過來，看見她的臉色不對。“林老師，怎麼了？”
“舉報的人，是杜明遠。”
阿依愣了一下。“他不是……不是己經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林糯搖搖頭，“也許他不甘心。也許他後悔了。也許他只是想找點事做。”
阿依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他錯了。這裡沒有他要找的東西。”
“也許他要找的，就是這個。證明這裡沒有他要找的東西。”
傍晚，林糯給賀雲飛打了個電話。賀雲飛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杜明遠。我認識他。”他的聲音有些沉，“他是青鳥會的人，但不是核心。後來青鳥會倒了，他回了日本，開了一家修復工作室。生意不好，聽說最近在賣房子。”
“他為什麼要舉報我？”
賀雲飛想了想。“也許他恨你。也許他恨自己。也許他分不清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糯坐在石榴樹下，看著那些花。花開得正盛，紅的紅的，白的白的，小白、小二白、小三白、小西白、小五白、小六白、小七白，都開著。大王還是最大，在最高的枝條上，像一面旗幟。
阿依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。“林老師，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想杜明遠。想他為什麼要這麼做。”
阿依想了想。“也許他後悔了。後悔當初做的事，後悔沒聽山本先生的話。但他不知道怎麼回頭，就找個人恨。恨你，比恨自己容易。”
林糯看著她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了？”
阿依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刻刀。“我阿婆走的時候，我也恨過。恨醫生，恨自己，恨老天爺。後來我知道了，恨沒有用。恨完了，該做的事還得做。該刻的花還得刻，該等的花還得等。”
林糯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阿依的手。她的手是暖的，刻刀是涼的，但握在一起，就溫了。
晚上，林糯開了一場首播。她把文物局調查的結果說了，把舉報人的名字說了——杜明遠。她沒有罵他，沒有恨他，只是說了事實。
“他舉報我們非法收藏文物。查過了，沒有。都是現代的東西，有作者，有來源，有記錄。”
彈幕裡有人說，杜明遠是誰。有人說，青鳥會的那個。有人說，他不甘心。有人說，林老師不怕。
林糯看著那些彈幕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不怕。因為我沒有做錯事。”
首播快結束的時候，阿依又跑到鏡頭前。這次她手裡拿的不是石頭，是那把陳記刻刀。她把刻刀舉到鏡頭前，讓所有人看刀柄上那兩個字。
“這是陳記。陳懷遠老人的父親刻的。他送給我了。我會好好用的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如果有人恨我，那是他的事。我該刻的花，還是會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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