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》第一百六十四章 學徒(2)

作者:久居樊籠·5個月前

阿依愣了一下。“我也不會。我也是剛學的。”

“但你刻得比我好。你手裡的刻刀,是陳記的。我爺爺說過,陳記的刻刀,傳給認真的人。”

阿依低下頭,看著手裡那把刻刀。刀柄上那兩個小小的字在陽光下泛著光。她沉默了很久,然後抬起頭。

“那你就留下來。我教你我會的。不會的,我們一起學。”

年輕人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他沒有擦,就讓它們流著。

下午,周遠把登山包搬進了院子裡的空房間。阿依幫他收拾床鋪,林糯去廚房多煮了一碗麵。他吃麵的時候,阿依坐在旁邊,翻著日記本,把今天的事寫下來。

“今天來了一個人,叫周遠。從江西來的。他想學刻硯臺。我把陳記刻刀給他用了一下,他刻了一朵花,比我第一次刻的好。他留下來學了。我們一起學。”

寫完,她在旁邊畫了兩把刻刀,一把大一點,一把小一點,並排放在一起。

傍晚,林糯給江西的陳懷遠老人打了一個電話。老人聽說有個年輕人來學刻硯臺,沉默了很久。

“他叫什麼?”

“周遠。”

“周遠……”老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“我不認識。但他想學,就讓他學。刻刀傳下去了,手藝就不會斷。”

掛了電話,林糯站在窗前,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。花又開了幾朵,阿依還沒數,但她自己數了——西十一朵。小白旁邊的小三白也開了,花瓣邊緣的白邊淡得幾乎看不見,但確實是白的。

阿依蹲在樹下,周遠蹲在她旁邊。她手裡拿著刻刀,他手裡也拿著刻刀。兩個人都在石頭上刻著什麼,偶爾說一句話,大部分時候只是安靜地刻。夕陽照在他們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
晚上,林糯開了一場首播。她把周遠的故事講了,把阿依教他刻石頭的照片放出來,把那兩塊刻著花的石頭也拍給大家看。彈幕裡有人說,江西到北京,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。有人說,阿依當老師了。有人說,那兩把刻刀並排放在一起,真好看。

首播快結束的時候,阿依又跑到鏡頭前。這次她手裡拿的不是別的,是那把陳記刻刀。她把刻刀舉到鏡頭前,讓所有人看。

“今天,我把它借給周遠用了一下。他刻了一朵花,比我第一次刻的好。”她頓了頓,“以後,我會把它傳下去。傳給認真的人。”

彈幕又炸了。有人說阿依長大了,有人說這把刻刀會傳很多代,有人說等阿依老了,她的學生也會拿著這把刻刀。

首播結束後,林糯站在窗前,看著窗臺上的小五壺。月光下,壺嘴裡又溼了,水漬比昨天大了一圈。小五的葉子垂在它旁邊,葉尖的水珠還在,沒有滴。旁邊那塊小石頭上,阿依刻的石榴花在月光下微微發亮,花瓣還是歪的,但多刻了兩瓣。

阿依趴在她旁邊。“林老師,周遠刻的那朵花,我放在他床頭了。他睡覺前能看見。”

“你刻的那朵呢?”

“在這兒。”阿依拿起窗臺上那塊小石頭,“和小五壺放在一起。它們是一家人。”

林糯笑了。“一家人?”

“嗯。小五壺是小五的兄弟,這塊石頭是小五的朋友。它們都在這兒,就不孤單了。”

遠處,有火車的聲音,轟隆隆的,從很遠的地方來,又往很遠的地方去。那些還在路上的人,也許正帶著一顆種子,帶著一把刻刀,帶著一個木偶,帶著一塊石頭,帶著一顆想學點什麼的心,一步一步,往這裡走。

風吹過,窗臺上的小書童輕輕晃了一下。木鳥的翅膀也跟著動,像要飛起來。小五壺穩穩地站著,小石頭上的石榴花在月光下靜靜開放。紙石榴花紅得像一團火,阿依的日記本放在旁邊,夾著那片一百歲的花瓣。院子裡,新來的年輕人己經睡著了,他的床頭放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石榴花,是阿依刻的,也是他刻的。

林糯輕聲說:“晚安,周遠。”

風吹過,院子裡的石榴樹沙沙響,像有人在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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