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山走的那天早上,“北京”開了。
花不大,比阿依的小拇指指甲還小,紅紅的,藏在葉子底下,像一個害羞的小姑娘。艾山蹲在花盆前,看了很久,沒有摘,沒有摸,只是看著。
“它知道我要走了,就開了。”他說。
阿依蹲在他旁邊,也看著那朵小花。“它等你看見了再開。”
艾山點點頭,站起來,背起庫布孜,抱起那個銀色的獎盃。“林老師,我走了。”
林糯站在廊下,沒有送他到門口,只是說:“到了報平安。”
艾山走了。阿依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。手裡還握著那把陳記刻刀,刀柄上的兩個字被手汗浸得發亮。
“林老師,他明年還會來嗎?”
“會吧。也許帶著更多的學生來。”
阿依點點頭,蹲下來,把“北京”花盆旁邊那塊寫著“艾山”的小木牌扶正了一些。然後她翻開日記本,把今天的事寫下來。“今天,艾山走了。他的花開了,很小,紅紅的,藏在葉子底下。他看見了。他說,它知道我要走了,就開了。”
上午,林糯收到一封來自日本的信。
信封上的字跡很陌生,不是山本綾乃的,也不是杜明遠的。郵戳是京都,日期是西天前。她拆開信封,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一個院子,不大,有一棵老松樹,樹下襬著一張石桌,桌上放著一把壺和兩隻茶杯。院子角落有一棵小小的石榴樹,比人還矮,但開花了,紅紅的,兩三朵。
信紙上的字跡很工整,是日文,但附了一份中文翻譯。
“林糯女士:
我是山本綾乃的鄰居,我叫中村和子。綾乃去年搬走了,去了東京。她走之前,把這棵石榴樹託付給我。她說,這是林小姐寄來的種子種的,己經三年了,今年開了第一朵花。
我照了一張照片,寄給你們看看。樹很小,花也很小,但很紅。綾乃說,等樹長大了,她還要回來看看。
中村和子”
林糯把照片拿給阿依看。阿依看了很久。“這是咱們的種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長成樹了。在日本。”
“嗯。開花了一一雖然只有幾朵,但開了。”
阿依把照片夾在日記本里,夾在那片一百歲的花瓣旁邊。“又開了一棵。”
下午,陳默從新疆發來一段影片。艾山己經到家了,坐在吐爾遜爺爺的院子裡,面前是那幾棵小苗。他把獎盃放在地上,對著鏡頭說:“林老師,我把獎盃給爺爺看了。爺爺會高興的。”
影片裡,獎盃放在吐爾遜爺爺的琴旁邊一一那把舊庫布孜還在牆上掛著,琴絃己經鬆了,但琴身擦得很亮。窗臺上多了一樣東西一一一塊小石頭,上面刻著一朵石榴花,花瓣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出是花。石頭下面壓著一張紙條,寫著:“阿依刻的。”
林糯看著那塊石頭,想起阿依第一次刻花的時候。也是歪歪扭扭的,也是認真的。現在她的石頭去了新疆,坐在吐爾遜爺爺的窗臺上,替她看著他。
傍晚,院子裡來了一個陌生人。
是個年輕女人,三十歲左右,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,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。她站在門口,沒有敲門,只是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。
阿依去開的門。“你找誰?”
”?嗎家的師老糯林是裡這,問請“
”。去我,等稍您。是“
。過見方地麼什在像,的亮亮,悉很睛眼雙那但。識認不。下一了愣,人個那見看,來出裡屋從糯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