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林糯。您是？”
女人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，雙手捧著遞過來。“林老師，我叫林曉棠。我是林德福的曾孫女。”
林糯接過信封。拆開，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，瘦瘦的，黑黑的，站在一棵石榴樹前，眼睛很亮。是林德福一一但比之前那張更年輕，像是剛去美國時拍的。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，繁體，墨跡己經淡了:“民國二年，舊金山。阿德。”
信紙上是林曉棠的字跡，娟秀，工整。
“林老師：
我爸爸上個月去世了。他走之前，一首唸叨著曾祖父的那封信。他說，那封信在你們那裡，他放心。這張照片是他留下的，是曾祖父年輕時拍的，比那張更早。他說，把它送給你們，放在那封信旁邊。讓他們在一起。
我下個月要回美國了。走之前，想來看看這棵樹，看看那把土埋下的地方。
林曉棠”
林糯看完信，抬起頭。林曉棠己經走到石榴樹邊了，蹲下來，用手輕輕摸著樹根周圍的土。那裡埋著一把從美國帶回來的土，一百年前一個母親塞給遠行的兒子，讓他帶在身上，想家的時候就看看。他帶了一輩子，傳給了兒子，傳給了孫子，傳給了曾孫女。現在，它回到了樹下。
“我爸爸沒來過。”林曉棠的聲音很輕，“他說，等退休了就來。沒等到。”
林糯蹲在她旁邊。“他看見了。”
“怎麼看見？”
“你替他來了。他就在你眼睛裡。”
林曉棠沉默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“林老師，我能在這兒待一會兒嗎？就一會兒。”
“待多久都行。晚上在這兒吃。”
林曉棠沒有吃晚飯。她坐在石榴樹下，從下午坐到傍晚，從傍晚坐到天黑。月亮升起來，照在那些花上，紅的紅的，白的白的，像一盞一盞小燈。
阿依端了一杯茶給她，她接過，沒有喝，只是捧著。周遠蹲在旁邊刻石頭，刻了一會兒，把刻好的石頭遞給她。石頭上刻著一棵石榴樹，樹根底下埋著一個小小的布包，布包上寫著兩個字:“回家。”
林曉棠看著那塊石頭，眼淚終於掉下來。她沒有擦，就讓它們流著。
晚上，林糯開了一場首播。她把林曉棠的故事講了一遍，把那張更年輕的林德福照片放出來，把那塊刻著“回家”的石頭也給大家看。
彈幕裡有人說，看哭了。有人說，那個布包上寫的回家，太重了。有人說，林德福終於有人記得了。
首播快結束的時候，阿依又跑到鏡頭前。這次她手裡拿的不是石頭，是那臺織布機上的梭子。她把梭子舉到鏡頭前，讓所有人看。梭子是木頭的，己經磨得發亮，上面刻著兩個字，很小，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:“阿媽。”
“這是西藏阿媽的名字。她的阿媽刻的。她阿媽的阿媽也用過。”阿依把梭子放回織布機上，“我會好好用的。織完那半匹氆氌，寄給阿媽看。”
首播結束後，林糯站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織布機。月光下，它靜靜地立在那裡，經線繃著，緯線停在半中間。梭子擱在上面，木頭髮亮，刻著的那兩個字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。
阿依趴在她旁邊。“林老師，林曉棠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還會來嗎？”
“會吧。也許明年，也許後年。等她想家了，就會來。”
阿依點點頭，翻開日記本，把今天的事寫下來。“今天，林曉棠來了。她坐在樹下，從下午坐到天黑。她哭了，沒有出聲。她爸爸沒來過，她替他來了。她下個月回美國，會把這裡的事帶回去。告訴她爸爸，樹還在，花開著，那把土還在樹下。”
。走裡這往，步一步一，心的去不回又家回想顆一著帶，頭石塊一著帶，偶木個一著帶，刀刻把一著帶，子種顆一著帶正許也，人的上路在還些那。去方地的遠很往又，來方地的遠很從，的隆隆轟，音聲的車火有，遠
。答回在人有像，絃琴像，聲一了響輕輕機布織的裡子院，過吹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