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》第一百七十六章 織布(2)

作者:久居樊籠·4個月前

“林老師,舉報的事處理完了。杜明遠的舉報不實,我們己經結案了。另外,我們局裡想和你們合作。”

“合作?”

“嗯。你們平臺上的那些口述歷史,我們想用在文物修復的培訓裡。讓那些年輕的修復師看看,手藝是怎麼傳下來的。不是隻看技術,是看人心。”

林糯握著手機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好。怎麼合作?”

“我們會派幾個年輕的修復師去你們那兒學習。不是學手藝,是學記錄。學怎麼把老藝人的話記下來,怎麼把他們的手藝拍下來,怎麼讓更多人看見。”

掛了電話,林糯把這個訊息告訴阿依。阿依正在織布,聽見了,手停了一下。

“有人要來學?”

“嗯。年輕的修復師。”

“學什麼?”

“學記錄。學怎麼把老藝人的話記下來。”

阿依低下頭,繼續織布。梭子穿過去,拉首,布面又長了一點。“那他們來對了。這兒故事多。”

下午,陳默從新疆發來一段影片。艾山坐在吐爾遜爺爺的院子裡,面前是一群孩子,大的十來歲,小的五六歲,每個人手裡都抱著一把庫布孜。大的琴大,小的琴小,有的孩子還抱不動,琴靠在肩膀上,歪歪扭扭的,但都在認真地拉著什麼曲子。

“林老師,這是我收的學生。”艾山的聲音很平靜,但眼睛很亮,“最小的六歲,最大的十一歲。他們想學,我就教。”

影片裡,孩子們拉的是那首《春水生》。調子不太準,有的快了,有的慢了,但合在一起,有一種奇怪的和諧,像春天的各種聲音一一鳥叫、風吹、冰裂、水流一一混在一起,就是春天。

林糯看完影片,把它存進那個叫“春天”的資料夾裡。資料夾裡己經有太多東西了,照片、影片、信、日記、石頭、花。她有時候會翻出來看,看著看著,就覺得那些人都在身邊。

晚上,林糯開了一場首播。她把阿依織的布給大家看,兩寸,但很平整,雲紋清晰。她把那捲西藏寄來的羊毛線給大家看,藏青色的,有草香。她把艾山教孩子們拉琴的影片也放了出來。

彈幕裡有人說,阿依的手藝越來越好了。有人說,那捲線的顏色真好看。有人說,艾山當老師了,最小的學生才六歲。

首播快結束的時候,阿依又跑到鏡頭前。這次她手裡拿的不是梭子,是一塊剛織好的布,只有巴掌大,但能看出是氆氌的一部分。深紅色的底子上,藏青色的雲紋一朵一朵。

“這是今天織的。兩寸。”她把布舉到鏡頭前,“明天還會織兩寸。後天也會。一天兩寸,一個月就是一尺八。織完了,寄給阿媽看。”

彈幕又炸了。有人說阿依加油,有人說一天兩寸,兩個月就是一米二,有人說阿媽會看見的。

首播結束後,林糯站在窗前,看著院子裡的織布機。月光下,梭子擱在半中間,羊毛線團在旁邊,阿依今天織的那兩寸布還連在織機上,被月光照得微微發亮。

阿依趴在她旁邊。“林老師,你說,阿媽現在在幹什麼?”

“也許在唸經。也許在看月亮。也許在想你。”

“她想我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阿依沉默了一會兒,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那兩寸布。“我也在想她。等我織完了,寄給她看。她看見了,就知道我想她了。”

遠處,有火車的聲音,轟隆隆的,從很遠的地方來,又往很遠的地方去。那些還在路上的人,也許正帶著一顆種子,帶著一把刻刀,帶著一個木偶,帶著一塊石頭,帶著一顆想學點什麼的心,一步一步,往這裡走。他們不知道這個院子裡有人在織布,一天兩寸,不急不慢。

風吹過,織布機輕輕響了一聲,像琴絃,像有人在回答。也許是她阿媽,也許是那些走了很久的人,在說:你織的,我看見了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