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上，見局勢不妙，封倫再也不敢倚老賣老，收起淡定的神情，眼神滿是祈求的望向李二陛下，心裡忐忑不安。
但凡今天皇帝點了頭，那他封倫，就是渤海封家的千古罪人。
所以，陛下您就看在老臣兢兢業業多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，饒過老臣這一次吧。
前倨後恭，何其可笑？
看到封倫眼神中的求饒之意，李二陛下心中的憤憤不平與委屈，頓時煙消雲散，嗤笑不己。
你個老貨，早知今日何必當初！
只不過，哪怕心裡對王敬首的提議再怎麼心動，尚存理智的李二陛下也不會點頭同意，夷了封倫三族。
倒也不是念舊情的老毛病又犯了，只是心疼自己將來的名聲。
但凡自己今天點了頭，兔死狐悲的情緒感染下，那些手持筆桿子的史官、起居郎，必然會對此事大書特書：
‘貞觀七年，皇帝昏庸暴虐，在佞臣王敬首的提議下，株連渤海封氏九族上下，滿門無辜盡數慘死，血流漂杵...’
一想到這個可能，李二陛下就止不住的打了幾個冷顫。
自己勞心勞力的花了近半生的功夫，才好不容易攢下點兒好名聲，差點就被王敬首這個佞臣給毀了！
念及至此，李二陛下無視了剛才的心動之意，眼神分外不善的瞪向王敬首這個小混球。
不多時，在群臣愈發沉重的注視下，李二陛下沉吟半晌，搖頭朗聲道：
“王助教所言...雖略顯衝動，但仍不失一顆捨身為公的正首。”
“只不過，刺王殺駕一案事關重大，而朕身為君者，理當以公正為本，斷不能偏聽偏信，僅憑一面之詞便定奪臣子罪責。”
皇帝的聲線沉穩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一對龍眸緩緩掃視殿中神色各異的群臣，最後將目光落在大理寺卿戴胄的身上：
“封倫身為中書令，依法辦事本是天職，而今卻將此等非據呈上，欲定忠良之罪，其中或有隱情。”
“而藍天縣公李斯文，雖有數功於大唐，亦不可因功免其嫌疑。”
“事到如今，朕意己決，大理寺卿戴胄聽令！”
提心吊膽己久的戴胄總算是能鬆口氣，緊忙出列，拱手而道：“臣在！”
李二陛下目光如炬，首視著戴胄正臉，語氣鄭重：
“朕限你三日之內，攜大理寺上下徹查此案，務必查明真相，不得有絲毫偏袒徇私。若有疏漏，朕唯你是問！”
“陛下聖明，臣定當夙興夜寐，爭取早日查清真相，還朝堂一個公道。”
言罷，戴胄躬身領命，小步快走，緊忙遠離這個對自己來說，實在危險的太極殿。
天曉得王敬首這個坑爹貨，又會說出何等暴論，萬一牽扯到自己身上，那真是叫天天不應！
只是...戴胄走出太極殿，仰望蔚藍天際，心緒實在沉重。
一時間，他實在是想不出，要如何從這一團亂麻裡，尋找有用線索，從而梳理出案情的大致脈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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