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栓應了聲,招呼兩個老兵上前,用麻繩把黑影們串成一串,像拴牲口似的綁在馬尾巴上。
薛禮翻身上馬,剛想催馬,就見那高個黑影突然抬起頭,聲音裡帶著哭腔:
“官爺,俺們也是被逼的!長孫家給了俺們每人兩貫錢,說能讓俺們家人過冬 俺們不是故意要攔官爺的!”
薛禮沒回頭,他知道這些流民可憐,但可憐不是作惡的理由。
他揮了揮手,隊伍剛要出發,薛禮突然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。
農活確實要在天亮之前完成,但明知道這段路正在鬧劫匪,還敢一個人來?
‘籲’了一聲叫停馬匹,轉身就朝著山坳口疾馳,可沒曾想撲了個空,月色下的耕田中,哪裡還有半個人影。
京兆尹府,戒律房。
油燈的燈花‘噼啪’著爆燃一聲,濺在桌面上,留下點點黑痕。
侯傑正靠在門框上,手裡把玩著那塊繳獲來的刀刃,看起來老神在在,並不在意審訊的過程。
但實則,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,時不時晃過戒律房裡,各位衙役們的臉色。
“崔大人,還審不審,某可是等的有點心焦了?”
見始終沒個動靜,侯傑已經等的不耐煩,用力敲了敲門框,冷聲斥道:
“一會兒某還有事要回書坊,沒功夫在這兒跟你耗!”
崔元禮坐在主位上,手裡的驚堂木捏得發白。
自打當上了京兆尹,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,好禮相待。
可偏偏這群沒多大本事,只是投胎技術強上不少的各家紈絝們,卻沒一個正眼瞧過他。
尤其是這個侯傑,竟敢帶人打進衙門,差點殺了跟了他十來年的老夥計!
崔元禮抬頭瞄了眼,正跪在地上的王五。
這人的右手正以不自然的角度反扭著,指關節處淌著血。
很明顯,這是剛才被侯傑一根根的踩斷了骨頭!
誒,蒜鳥蒜鳥,美玉不與瓦爭,君子不立危牆之下,趕緊審完送走這位大爺!
“王五!”
崔元禮清了清嗓子,聲音卻有些藏不住的發顫,一個不留神,竟叫侯傑溜進了戒律房,正死死盯著自己。
“那個你老實交代,到底是誰指使你們,去夜襲曹國公府麾下的書坊的?”
王五沒吭聲,心裡仍舊抱著幾絲僥倖。
長孫二公子說了,只要他一口咬死是長孫衝派來的,事後就會差人把他救出去,還會送他十石糧食。
十石糧食啊,一家老小半年吃喝不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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